“凭什么？”李伟的声音一下拔高了，”妈你说好了给我当婚房的。现在发现值钱了就变卦了？”
“妈没变卦。”
“那为什么不直接过我名下？”
“你哥也出力了。”
“他出什么力了？他每个月那点工资还不够他自己花的。这事从头到尾是我跟你一起推的，凭什么最后便宜他？”
“推”这个字从李伟嘴里蹦出来的时候，他自己愣了一下。
他说的”推”，不是推动事情的推。
是推爷爷的那个推。
客厅里的空气安静了三秒。
王桂花先打破沉默：”你胡说什么？那是老头子自己摔的。”
“对，自己摔的。”李伟把话咽回去，但脸上的表情已经不一样了。
他开始计算了。
他在算，如果他是那天在楼梯口动手的人之一，那他在这件事里就不是”弟弟”的角色，而是”合伙人”。
合伙人，就该分钱。
当天晚上，李伟去找了李强。
兄弟俩关在小房间里嘀咕了半个多小时。
我隔着客厅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我听到了两次拍桌子的声音。
李强先拍的。
李伟后拍的。
然后是王桂花推门进去劝架的声音。
“你们俩吵什么吵！一家人有话好好说！”
“妈你来评理！”李伟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我哥说房子过户到他名下。凭什么？我跟刘芳结婚都说好了！”
“先过我名下是最稳妥的。”李强的语气压着火，”我是大哥，将来拆迁的事我来跑。”
“你跑？你一个卖建材的能跑什么？”
“你懂什么？这里面的门道多了！”
“我不管什么门道不门道，妈你说了给我当婚房，白纸黑字的不是？”
“你拿出白纸黑字给我看看！”
“你！”
又是一声拍桌子。
我坐在客厅里，给小宝的瓶倒了热水，试了试温度，不紧不慢地喂着。
小宝咕咚咕咚喝着，完全不知道隔壁发生了什么。
火柴，已经擦着了。
9 狗争骨好戏开场
接下来一个星期，家里的气氛肉眼可见地恶化。
李强和李伟冷战了。
兄弟俩坐在同一张饭桌上不说话，各吃各的。偶尔眼神碰上了，都是那种带刺的冷。
王桂花两头哄，越哄越乱。
她一会儿跟李强说”先过你名下，你是老大”，一会儿又跟李伟说”别急，妈不会偏心”。
两边都不买账。
李伟跟刘芳那边已经放了话：”房子月底就能定。”
刘芳那边催得紧。
李伟急了。
李强更急。他查了更多资料，越查越觉得那张图是真的。他私底下甚至去了一趟青云小区附近的中介所，跟人家打听有没有拆迁的消息。
中介说：”有风声，但不确定。不过恒泰确实在附近圈了地，你要是有房源想出手，趁早。”
这句话等于火上浇油。
李强回来之后，跟王桂花摊牌了。
“妈，这事没得商量。房子必须过到我名下。我已经找好了律师，随时可以办过户。”
“你找律师了？”王桂花惊了，”你背着妈找律师？”
“这不叫背着。我是怕小伟那边先下手。”
“他敢！”
“妈，您清醒点。小伟昨天去了趟派出所，我问了，是咨询房产过户的事。”
王桂花的脸白了。
“他真去了？”
“真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