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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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在病床上，女儿打电话逼我救她公公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我看着她。她说话的时候表情很诚恳，像一个真正在替孩子发愁的母亲。但她的眼睛没有跟着表情走。
“亲家母，”我说，“那五千块钱是我每个月从退休金里省出来的。”
“我知道我知道，你一个人不容易——”
“我一个月退休金四千二。”
她的表情微微变了。
那个女人在旁边了一句嘴：“四千二还每个月给他们五千？那你自己怎么活？”
张淑芬瞪了她一眼。那个女人闭了嘴。
“亲家母，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张淑芬把包夹紧了一点。“我就是觉得，一家人有什么事好好说。你直接停了，让外人看见了，还以为我们陈家亏待你了呢。”
外人。
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我听出了重点。
她不是在关心思涵的子怎么过。她在关心面子。
“亲家母，”我把编织袋换了只手，“你那天在菜市场跟人说的话，说我陪嫁少了，说我没把涵涵教好——这些话是不是你说的？”
她的脸一下子僵住了。
旁边那个女人的眼睛瞪圆了，往后退了半步。
“谁——谁跟你说的？”张淑芬的声音提高了半度。“这是瞎传！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说没说过你自己心里清楚。”
“刘玉兰，你别听风就是雨——”
“亲家母，”我的声音没提高，但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字说，“我一个人把思涵拉扯到三十岁，她爸走了二十年，我白班夜班三班倒地了二十年。我没让她饿过一顿饭，没让她穿过一件带补丁的衣服，供她念完了大学。你说我没教好她——你教出来的儿子，连我住院都不来看一眼。你教得好？”
菜市场里很吵。卖鱼的在喊价，旁边绞肉机轰轰响。但我说这些话的时候，张淑芬面前那一小块地方特别安静。
她的脸红了，又白了。嘴唇抖了两下，没说出话。
旁边那个女人偷偷往后溜了两步。
我不想再说了。
“菜你买你的，我买我的。以后这种话别再让我听到第二次。”
我转身走了。
走出菜市场的时候，我的腿有点软。不是怕。是太久没跟人这样说话了。退休以后，我的生活里就没有什么需要争的东西。所有的棱角都被安静的子磨圆了。
但今天我发现，那些棱角没有消失。它们只是被收起来了。
回家以后我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手机响了。
是思涵。
“妈，你今天在菜市场跟我婆婆吵架了？”
消息来得比我预料的还快。
“没吵。说了几句话。”
“我婆婆打电话给陈浩，在电话里哭了二十分钟。她说你当着外人的面让她下不来台。”
哭了二十分钟。
这个女人在菜市场编排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听见了会不会哭？
“思涵，你听你婆婆的还是听我的？”
她沉默了。
“她在菜市场说我陪嫁少了、没教好你，这些话你知不知道？”
她还是沉默。
“你知道。”我说。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妈——”
“你知道她说了这些话，但你一个字都没替我说过。对不对？”
她终于说了一句：“妈，我不想夹在中间。”
不想夹在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