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天,是约定的第十五天。有些事,后天你就都知道了。”
他转过轮椅,背对着我。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心里的声音只剩最后一句。
“如果后天那份原始报告被人动过手脚,我会让所有参与的人付出——”
话没想完。他的佛珠断了一颗,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到我脚边。
我弯腰捡起来。
檀木珠子温热的,沾着他掌心的温度。
两天。
所有人都在等两天后的结果。而我已经听见了所有人心底的牌面。
林娇娇那边,她在想怎么拦住原始报告被调出来。
赵忆宁那边,她开始动摇,不确定自己站的队还站不站得住。
裴夫人那边,她在怀疑,但还无法确定怀疑谁。
唯一让我没想到的是裴砚舟。
他心里最后说的那句话,不是关于报告。
是在他转身的最后一瞬间。声音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她给我泡的枸杞菊花茶。清肝明目。她从第一天起就知道我能好,对吗。”
第十五天。
天亮的时候,我没有等到任何消息。
等到的,是林娇娇带着三个人来搬我的东西。
她站在西厢门口,手里拿着一份盖了裴夫人私章的通知函。
“姐,裴夫人经过慎重考虑,认为你不适合继续照顾砚舟。这是正式的通知。请你今天之内搬出裴家。”
她心里在说:”昨晚我让人把医院系统里的原始报告也改了。现在不管他查什么,看到的都是百分之五的恢复概率。”
“他的眼睛能不能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裴家现在相信他好不了。一个好不了的废人,不值得我赔上自己的终身。”
“至于这个替嫁的废物,赶走了正好。”
她身后三个人开始动手搬我的行李。
我的布包被拎起来的时候,枕头下面的东西掉了出来。
的手抄笔记本。
还有用旧布包着的那一套东西。布被扯松了一角,露出里面的光泽。
那是一整套银针。
不是缝衣针,是正经的中医银针。九,长短不一,针尖锃亮。
林娇娇看见了。
她的耳坠剧烈地晃了一下。
“这是什么?你带着针做什么?”
她心里瞬间闪过一个画面:”这套银针。我见过。的遗物里有一张照片,照片上用的就是这套针。但是遗物清理的时候这套针不见了,我以为丢了,原来在她手里。”
她伸手就要抢。
我一把攥住布包,退了一步。
“这是我的私人物品。”
“你一个替嫁进来伺候人的丫头,带着中医银针做什么?”
她的声音尖了起来。
走廊里好几个人探头观望。周妈站在最前面,脸上写着看好戏的期待。
林娇娇近了一步:”你该不会是想用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在砚舟身上乱扎吧?”
她脸上是适度的惊恐,心里却在做另一盘算:”这套针如果是传给她的,那就证明把真东西给了她,给我的那些方子反而是抄本。不行,这个消息绝对不能让裴家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