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文君
扫文推文 拯救书荒
禁止情绪失控我被疯狂系统逼成神江城后续章节免费在线追更

禁止情绪失控我被疯狂系统逼成神

作者:LairYour

字数:117667字

2026-05-26 08:04:01 连载

简介

书友们看过来!LairYour的新书《禁止情绪失控我被疯狂系统逼成神》太香了,悬疑灵异类型,江城的冒险太刺激了,这本书目前已经更新到了117667字的篇幅,剧情跌宕起伏、引人入胜,这部不可多得的精彩佳作绝对值得你花时间细细品味。

禁止情绪失控我被疯狂系统逼成神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诊室的每一寸墙壁都在发光。不是灯光,是那些密密麻麻的挂号单本身在发出金色的微光——成百上千张,从地板蔓延到天花板,从墙角铺满窗框,每一张上都印着同一行血红色的诊断结论:“诊断:情绪失控。建议:强制治疗。”

江城站在满地的玻璃碴中间,触须虚影在他身后完全展开,十二条漆黑的触须从虚空中伸展出来,每条触须上都睁着三到四只猩红的眼瞳,在金色的规则光芒中显得格外突兀。他的情绪值已经推到了74%,能感觉到体内那股混沌之力正在翻涌,像是被闸门挡住的洪水,随时可能冲破最后的防线。

王主任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他每走一步,脚下的瓷砖就变成一张处方笺,上面密密麻麻的药名像虫子一样在纸面上蠕动。氯丙嗪、氟哌啶醇、奋乃静、利培酮、奥氮平——全是真的药,全是抗精神病药物,剂量标注得清清楚楚,用法用量分毫不差。这些处方笺正在从地面向上蔓延,像藤蔓一样沿着江城的裤腿往上爬。

“你的症状很典型,”王主任的声音从腔里那些病历纸下面传出来,多重音叠加在一起,像是一个人在用十几张嘴同时说话,“拒绝接受诊断,拒绝承认有病,暴力对抗医护人员。这些都是精神分裂症急性发作期的典型表现。”

他翻开手中的病历本。那本病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厚了好几倍,纸页泛黄,边缘卷曲,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字迹是深褐色的,不是墨水的颜色,更像是某种液体涸后留下的痕迹。

“我给你建立了一份完整的病历档案,”王主任将病历本翻到某一页,念出声来,“患者江城,男,28岁,首次发作于昨下午三时许。诱因:职场冲突。主要症状:情绪失控伴随暴力倾向,发作时出现触须幻觉与红色眼瞳幻觉,自称获得了‘序列之力’。初步诊断:妄想型精神分裂症,伴攻击性行为倾向。建议:立即转入强制治疗,使用药物控制幻觉症状,必要时采取电休克治疗。”

他把病历本合上,抬起头,灰色的瞳孔里那些同心圆纹路正在缓缓旋转。

“你放心,本院的治愈率是百分之百。三千七百个病人,没有一个出院的——不是因为他们死了,而是因为他们都被彻底治愈了,变得听话、安静、配合。他们现在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工作。”

他抬起手臂,指向门外走廊。走廊里再次响起了脚步声,和之前那种整齐划一的橡胶鞋底摩擦声一模一样。但这一次,脚步声更密了,不是一个方阵,而是整条走廊都在震动。透过诊室破碎的门框,江城看到走廊里站满了护士——不是十二个,是数不清的多少排,从走廊这头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的黑暗中。所有护士同时转过头,用那双空洞的单眼皮眼睛看向诊室内部。口罩的白色在黑暗中连成一片,像一道人墙。

“她们曾经都是病人,”王主任说,语气里带上了一种病态的骄傲,“现在她们是本院的护理团队。治愈之后,每个人都会找到适合自己的位置。你会成为她们中的一员,穿上护士服,拿着针筒,在走廊里来回巡视。永远不用担心情绪失控的问题,因为治愈之后的你不会再有任何情绪。你会很安静,很听话,很——正常。”

“正常?”江城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你把三千七百个活人变成了没有意识的傀儡,管这叫正常?”

“当然。”王主任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没有情绪,就不会失控。不会失控,就不会伤害别人。不伤害别人,就是对社会有用的人。这是本院对‘正常’的定义。你的定义和本院不一致,正说明你需要治疗。”

他举起了右手。掌心里那张微型挂号单骤然射出刺目的金光,诊室里所有挂号单同时响应——墙壁上的、地板上的、天花板上的,每一张挂号单上的诊断结论都开始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像是文字在流血。那些液体顺着墙面往下淌,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条条细流,朝着江城脚下蔓延过来。

【情绪值:74%→81%】

触须虚影猛地膨胀了一圈。十二条触须同时抽打在蔓延过来的红色液体上,液体被抽得四分五裂,溅在墙上的挂号单上发出嗤嗤的灼烧声,烧穿了无数张金纸。但液体太多了,抽散一片又来一片,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地涌过来。

江城感觉到自己的脚踝正在变冷。不是温度的冷,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寒意——规则的寒意。那些红色液体在试图渗透进他的身体,试图在他的精神世界里刻下那行诊断结论。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皮肤表面已经隐隐浮现出一行淡金色的文字虚影:“患者拒绝——”

“窗外。”他按住通讯器,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窗外的动静在同一瞬间炸开。

塞拉的天使羽翼在夜色中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她单手抓着陆衍的腰带从四楼俯冲而下。两人急停在二楼窗台外沿的瞬间,陆衍手中的仪器已经贴上了玻璃。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扫描数据,规则力场的波形在剧烈震荡。

“找到锚点了!”陆衍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语速快得像在打机关枪,“不是王主任本人,是他口的微型挂号单!那张挂号单的规则密度是整个诊室最高的——是二楼碎片的物理核心!打碎那张单子,整个力场就崩了!但窗户玻璃是规则力场的外层屏障,我这边需要时间破解规则锁,大概两到三分钟!”

陈七两从四楼窗口跃出,脚下炸开三团灵力气旋,身体在半空中连续折转,精准地落在窗台外沿。他一只手扒住窗框,另一只手已经拔出短剑。“三分钟太久了,”他盯着窗户里江城的背影,那个背影正在被无数红色的规则文字包围,“江兄弟撑不了那么久。有没有更快的办法?”

“有!”塞拉将手腕上的念珠往窗台上一磕,念珠断线,十八颗珠子悬浮在空中围成一圈,每一颗都散发出白色的圣光,“我用圣光阵列可以强行中和外层的规则屏障,但单靠我一个人力量不够。陈道长,你的灵力能不能灌注进来?修真序列的灵力和我序列的圣光不冲突,应该可以叠加。”

陈七两二话不说,单手按住塞拉的肩膀,体内淡青色的灵力顺着她的手臂涌入念珠阵列。十八颗念珠的光芒瞬间暴涨,青白交织的光柱直接轰在诊室窗户的规则屏障上。透明的玻璃表面浮现出一层金色的网状结构,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圣光和灵力一寸一寸地侵蚀。

诊室内,王主任察觉到了窗外的动静。他的头猛地转向窗户,脖颈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转动的角度超过了人类骨骼能承受的极限。他看到窗外的圣光和灵光,看到塞拉的羽翼和陈七两的短剑,灰色瞳孔里的同心圆纹路骤然加速旋转。

“外来的扰因素,”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不再是温和的多重合音,而是掺杂了刺耳的尖啸,“正在试图破坏本院的正常诊疗秩序。护理团队,清除扰!”

走廊里的护士方阵齐刷刷地迈出第一步。她们不是走向窗户,而是走进了墙壁——身体直接融入了墙面,像水渗进沙子一样,然后从诊室内侧的墙壁里重新浮现出来。不到三秒钟,诊室的四面墙壁上同时浮现出数十个护士的身影。她们半身还嵌在墙里,半身已经探出墙面,手里拿着针筒,空洞的眼睛里倒映着挂号单的金光。

江城等的就是这一刻。王主任分心去处理窗外威胁的瞬间,规则力场对他的压制出现了一丝微弱的松动。他抓住这个缝隙,情绪值不再压制,直接推上了危险线。

【情绪值:81%→90%】

黑色触须不再只是被动防御。十二条触须同时暴涨,每一条都从原来的两米延长到了将近四米,触须上的眼瞳全部睁开,猩红的光芒将诊室映成了一片血海。触须不是抽向王主任本人,而是抽向诊室四角的规则力场节点。他在考场里撕碎规则时学到过一个道理——规则力场的核心也许在碎片锚点上,但力场的支撑结构往往分布在空间的几何节点上。破坏节点,就能削弱核心。

四条触须同时贯穿了诊室四个墙角上那些闪光最密集的挂号单。金色和红色的文字碎片炸成一片光雨,诊室的灯光剧烈闪烁,天花板上的灯管残骸掉下来砸在地面上,摔成更细的碎片。规则力场在震颤中出现了裂纹——不是物理的裂纹,而是空气中若隐若现的暗金色裂痕,像冰面上的裂缝一样从墙角向四周蔓延。

王主任的身体晃了一下。他腔里嵌着的针筒中,一支装着绿色液体的微型针筒突然炸裂,药液喷溅出来,在病历纸上烧出一个焦黑的洞。

“你——”他的声音中断了一瞬,多重合音中少了一个女声,只剩老人的沙哑和孩子的尖细还在勉力维持,“你在破坏规则本身。这是不可能的。规则是不可破坏的。规则是——”

“规则就是用来撕碎的。”江城说。

窗外,十八颗念珠阵列的最后一道圣光轰击落下,窗户上的规则屏障发出一声玻璃碎裂般的脆响。金色网状结构从中心开始崩解,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周扩散,然后整面窗户的规则屏障轰然崩塌。玻璃碎片没有飞溅,而是悬浮在空中——每一片碎片里都倒映着一张正在燃烧的挂号单残片。

塞拉的羽翼收拢,她像一颗白色的炮弹一样从破碎的窗口穿入诊室,双手在身前交叉,掌心凝聚出一个篮球大小的圣光球。她没有攻击王主任,而是将圣光球砸向了地板——不是砸向地板上的瓷砖,而是砸向覆盖在地板上的那些处方笺。圣光球炸开,白色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那些正在蔓延的处方笺文字全部烧成灰烬。江城的脚踝恢复了知觉,那股正在渗透进他体内的规则寒意骤然中断。

陈七两紧跟在塞拉身后掠入诊室。他的目标是王主任的正面——踏天步在诊室狭小的空间里爆发出全部威力,脚下灵力气旋连成一片,身体快成了一道青色的残影。短剑出鞘,剑尖直指王主任口的微型挂号单。

王主任抬起两只手臂格挡。他的手臂不是血肉之躯,而是约束带和病历纸的复合结构,短剑刺进去的时候发出皮革撕裂和纸张碎裂的混合声响。约束带在断裂时剧烈反弹,将陈七两的剑锋向外弹开了半寸。就是这半寸的偏差,让剑尖从微型挂号单的边缘划过,在病历纸上留下一道深可见底的切口,但没有刺中挂号单本身。

“就差一点。”陈七两咬牙,翻身落地后滑退了三四步才稳住身形。

嵌在墙壁里的护士们同时动了。七八针筒从不同的角度刺向陈七两——她们放弃了江城和塞拉,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了刚才几乎刺中锚点的踏天宗修士身上。陈七两旋身格挡,短剑劈断了两针筒,同时一脚踢在一个护士的口将她踹回墙壁里。但针筒数量太多,他躲过了左侧的四,右侧的一还是擦过了他的肩膀。针尖划破道袍的布料,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针筒里的液体是荧光绿色的,和之前在强制观察区被注射的一模一样。但这一次的量更大——不是一针管的微量注射,而是整针筒里的液体都在接触到皮肤的瞬间被推入体内。陈七两闷哼一声,身体晃了一下,肩膀上的伤口边缘开始浮现出一圈淡金色的规则文字。那些文字很小,密密麻麻,正在沿着他的血管向外扩散。

“针筒里有规则污染!”陆衍的声音从窗外传来,他还在窗台上,仪器对着陈七两的肩膀疯狂扫描,“那些文字是病历记录的片段——护士不是在注射药物,是在注射‘诊断’!不要让针头碰到皮肤!”

塞拉的反应极快。她一个闪身挡在陈七两面前,羽翼展开将他整个人护在身后,同时右手握紧前的天使羽毛吊坠。吊坠炸开一团灼眼的白光,在她身前展开一道透明的圣光屏障。刺来的针筒撞在屏障上,针尖弯曲、碎裂,塑料针筒熔化变形,里面的荧光绿色液体在圣光中蒸发成一缕缕青烟。

但护士的数量太多了。墙壁里还在源源不断地浮现出新的护士——她们的身体从墙面、地板、天花板的每一寸表面渗透出来,像从沼泽里浮出的尸体一样缓慢而不可阻挡。诊室的空间在规则力场的扭曲下已经失去了正常的几何比例,明明只有四十平方米的房间此刻看起来像是一个无限延伸的白色空间,墙面上铺满了无穷无尽的挂号单,挂着一模一样的诊断结论。

江城的情绪值还在攀升。

【情绪值:90%→93%】

十二条触须同时抽打出去,将最靠近的七八个护士拦腰斩断。护士的身体断裂处没有鲜血,没有内脏,只有一团团扭曲的规则文字和涸的黑色粉末。她们被击退之后重新融入墙壁,几秒后又从另一侧浮现出来,数量一个没少。规则碎片在拼命修复自己的防御系统,每一次击退都只是拖延时间。

“不能跟护士耗,”江城对通讯器说,声音因为压制着情绪值的进一步失控而变得沙哑低沉,“锚点是挂号单。所有人,集中攻击挂号单。”

“给我创造三秒的窗口,”陈七两从圣光屏障后面站起身来,左手按住受伤的右肩,淡青色的灵力在伤口处汇聚成一层薄薄的封膜,将正在扩散的规则文字暂时压了下去。他的右手重新握紧了短剑,剑锋上开始凝聚灵力的光芒,“踏天步第三重我能使出来,但需要三秒蓄力。这三秒里护士会全力阻止我,帮我挡住。”

“我来。”江城和塞拉几乎同时开口。

塞拉从脖子上扯下整串念珠——那是她唯一的一串玫瑰念珠,梵蒂冈档案馆的圣物,据说加持过一位圣人的遗骨。她攥着念珠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舍不得。但她只犹豫了一秒,就将念珠用力砸向地面。

五十八颗珠子同时碎裂。

每一颗珠子都化作一道圣光,五十八道圣光在诊室内纵横交错,构成了一座小型的圣光牢笼。护士们被困在圣光的网格中,身体在接触到光线的瞬间开始燃烧——不是火焰的燃烧,而是规则污染被神圣之力净化的过程。护士服开始冒烟,针筒里的液体开始沸腾,那些空洞的单眼皮眼睛第一次出现了情绪——恐惧。规则产物不该有的恐惧。

王主任发出了一声嘶吼。不是愤怒的嘶吼,而是痛苦的嘶吼。护士团队是他的规则力场的一部分,护士被净化,他的力场就在被削弱。他腔里嵌着的针筒又炸裂了三支,红色、蓝色、墨黑色的液体混在一起从针孔里流出来,滴在病历纸上灼烧出大大小小的焦洞。他庞大身躯上的约束带开始松弛,病历纸开始剥落,露出下面一个正在剧烈跳动的微型挂号单——那就是二楼规则碎片的物理锚点。

陈七两开始蓄力。

他的左脚向前踏出半步,右脚稳稳地踩在地面上,膝盖微屈,身体重心下沉。体内的灵力沿着踏天步第三重的经脉路线开始运转,从丹田出发,经过命门,沿脊柱向上,到达大椎后分成两路,一路灌注双腿,一路灌注右手。他的道袍无风自动,袖口和领口被灵力鼓荡得猎猎作响。青色的光芒从他的脚底扩散开来,在地面上蔓延出一圈一圈的涟漪,每一圈涟漪都让诊室里残留的规则力场出现一次微弱的震荡。

一秒。

护士们疯狂地冲击圣光牢笼。她们的针筒砸在光网上,塑料熔化,针头弯曲,但她们毫不在意,用身体去撞、用头去顶、用牙齿去咬。光网在她们的冲击下开始变形。

两秒。

王主任朝着陈七两伸出了手臂。手臂在伸长的过程中分解成了无数条约束带,每一条约束带都带着锈迹斑斑的不锈钢搭扣,从四面八方缠向正在蓄力的道士。塞拉张开羽翼挡在陈七两面前,用后背硬接了全部约束带的攻击。她闷哼一声,嘴里溢出一丝血迹,但身形纹丝未动。

三秒。

圣光牢笼崩碎了。护士们从四面八方涌进来。王主任的约束带已经绕过了塞拉的羽翼,缠上了陈七两的脚踝。但三秒已到。

陈七两睁开了眼睛。

他的瞳孔已经完全变成了淡青色,踏天步第三重——踏虚。脚下的地面消失了——不是物理意义的消失,而是规则层面的消失。踏天步第三重踩的不是实体,是空间本身。他在零点一秒之内跨越了从诊室门口到王主任前那五米的距离,空间在他脚下折叠成了一张纸,他一步就跨过了纸上那道原本不可逾越的折痕。

短剑刺出。

剑锋上凝聚了陈七两全部的灵力,在刺入微型挂号单的瞬间爆发出一道震耳欲聋的炸响。挂号单上那一行“诊断:情绪失控”被剑锋从中间撕成两半,金色和血红色的文字碎片向四周炸开。碎片在空中还在试图重新组合——那些文字碎片像有生命的拼图一样在空气中扭曲蠕动,朝着彼此伸出细如发丝的规则金线,想要重新拼接在一起。

王主任发出一声不像人类能发出的惨叫。那不是从一个嗓子里发出的声音,而是从他腔里所有病历纸上同时发出的尖叫。他体内的针筒开始接二连三地炸裂,约束带从关节处崩断,病历纸从身体表面大片大片地剥落。那张微型挂号单在剑锋上燃烧起来,火焰不是红色的,是暗金色的规则之焰,从挂号单的中心向外吞噬每一个文字,吞噬每一个诊断结论,吞噬那个重复了三千七百次的“治愈”。

“不——不可能——治愈率是百分之百——”王主任的身体正在从边缘开始分解。他的手臂变成了约束带的碎片,他的躯变成了飘散的病历纸灰烬,他的脸最后消失——灰色眼睛里的同心圆纹路在最后一刻还在旋转,还在试图将眼前的景象纳入规则的解释体系,“没有被治愈的患者——不是患者——”

他的声音断了。

二楼规则碎片崩塌的那一刻,整栋仁济精神病院都震了一下。不是地震,是规则层面的震动。一楼大厅里那张挂号用的打字机,键帽一颗接一颗地脱落,金属臂彻底卡死,打字机上夹着的最后一张挂号单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自己燃烧起来,在金属卷筒上留下一道焦痕。二楼走廊里的光灯管全部炸裂,灯管碎片在黑暗中闪烁着残余的电流火花,然后彻底熄灭。那些被擦得锃亮的瓷砖瞬间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墙壁上的绿色半墙漆开始剥落,露出下面发黑的水泥。消毒水的气味在两秒内完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二十多年无人打理的霉菌和铁锈气息。

诊室里,护士们的身体在圣光牢笼的余晖中一个接一个地消散。她们没有发出声音,只是从边缘开始变成灰烬,灰烬飘落到地面上和满地的玻璃碴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有几个护士在消散之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双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正在变成半透明的规则文字,然后文字也消散了。她们抬起头,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连她们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情绪,然后整个人化为灰烬。

陈七两落地的瞬间脚下一软,单膝跪在满是碎玻璃的地面上。塞拉扶住了他的肩膀,圣光从她掌心渗入他受伤的右肩伤口。嵌入他皮肤的那些规则文字正在随着二楼碎片的崩塌而消退,但消退的速度很慢,每一个文字从皮肤表面剥离的时候都会带起一滴血珠。她咬着牙,加大了圣光的输出量,直到最后一枚文字剥落,陈七两肩膀上的伤口终于露出了正常的红色血肉。

陆衍从破碎的窗口翻进来,仪器对准诊室的空气做了最后一次扫描。屏幕上的波形终于恢复了平稳的低频震荡——那是碎片崩塌后残留的微量规则辐射,不构成危险,只会在几小时内自然消散。

“二楼碎片清除完成,”他收起仪器,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锚点完全摧毁,规则力场已崩塌。目前只剩下四楼那一个碎片。但我的建议是——先撤出去休整。陈道长的灵力和塞拉的圣光都消耗过半,江城的情绪值还在高位,继续往上推风险太大。”

江城站在诊室中央,触须虚影正在缓缓收拢。十二条触须一条接一条地缩回虚空中,上面的眼瞳一只接一只地闭上。情绪值从93%缓慢回落到81%,然后是75%、68%,最终停在了60%左右。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背上的皮肤隐隐还残留着几道淡金色的文字残影,是那些规则文字试图渗透进他体内时留下的痕迹。痕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但消退时的刺痛感提醒着他,刚才的对抗只差一点就越过了某个不可逆的临界点。

“同意。”他说。

塞拉扶着陈七两站起来。道士的道袍沾满了玻璃碴和灰烬,短剑回剑鞘时剑锋上还挂着一片正在燃烧的挂号单残片,暗金色的火焰在残片上舔舐着最后一个尚未完全崩解的文字——那个字是“愈”字的右半边,仅剩的半笔笔画在火中扭曲,最终彻底化为灰烬。他用力一甩剑鞘,残片从剑锋上脱落,在落地之前就烧成了虚无。

四个人沿着走廊原路返回。二楼的走廊已经恢复了废弃二十多年应有的模样——灰扑扑的地面,剥落的墙皮,碎裂的玻璃。没有了规则力场的维持,这栋楼的每一个角落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窗户外面,天色已经微明,折腾了将近一夜,东方露出了一道灰白的晨光。

走出精神病院大门时,江城回头看了一眼四楼。四楼走廊那扇窗户后面,暗红色的光还在闪烁。不是灯光,而是一种更深沉、更缓慢的脉搏式红光,像一颗埋在建筑物深处的心脏在缓慢而有力地跳动。他没有说出来,但他心里清楚——四楼那个“住院总医师”,恐怕比王主任更难对付。

但那是下一场战斗的事了。

此刻,他只需要走出这扇铁门,回到公会的休息室,让情绪值彻底回落到安全区间,然后为下一场战斗积蓄力量。

铁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微信阅读

评论 抢沙发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