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樊双腿一软，直接坐倒在地，只觉得浑身骨头像散了架，肺里火烧火燎，怎么吸气都觉不够。
陈倩倩立刻出声：“别歇，马上运转你的淬体法门！”
王樊咬咬牙，依言盘膝坐定，强行引导体内气息流转。
陈倩倩在一旁静静看了片刻，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随即转身，警惕地巡视起四周。
一个时辰过去，王樊睁开眼，眸底闪过惊喜。
气血竟已攀升至三十之数，顺带淬炼了十处筋肉。
这一番修炼，效果远超平半苦功。
“如何？”
陈倩倩走近，嘴角噙着淡淡笑意。
王樊咧嘴一笑，语气恢复了惯有的跳脱：“姐，你简直是我命里的北斗星，我太爱你了！要不咱们别演了，来真的吧？回去就把证扯了怎么样？”
陈倩倩眉梢一挑，手叉在腰间：“行啊，先让我真心实意爱上你再说。”
王樊立刻接道：“你现在不就爱着我吗？不信你翻翻自己朋友圈瞧瞧？”
陈倩倩一时语塞，只得瞪他一眼。
说笑间，两人已步入金熊林。
林子里静得出奇，唯有风穿过叶隙的沙沙细响，仿佛一切生灵都隐匿无踪。
但王樊脊背隐隐发凉，总觉得暗处有无数双眼睛正窥伺着，等待他们自投罗网。
“进去之后，全靠你自己。
除非必要，我不会手。”
陈倩倩低声嘱咐，神色肃然。
王樊握紧手中的岳家枪，指尖微微发白。
他凝神感知着四周每一丝草叶的颤动，每一步都踏得极缓、极稳。
两人深入不足十里，前方树丛忽然传来一阵细碎而密集的窸窣声，像有什么东西正快速贴地穿行。
陈倩倩递过一个眼神，王樊会意颔首，手中岳家枪悄然握紧，缓步向前探去。
陈倩倩凝神戒备，只要王樊遇险，她便立刻出手。
王樊循声走到一处树丛边，只见一只雪白兔子正低头啃食着什么。
待看清那被啃噬之物，他脊背一凉，方才那点怜爱顷刻消散。
几乎同时，兔子猛然抬头，眼中红光骤亮，甩开爪边半截野狼尸身，转向王樊。
比起寻常野兽，这生灵更嗜好武者身上流动的灵气。
铁芒犰狳！
王樊脑中闪过学堂所授——此兽形似兔，却凶戾异常，爪牙之利远非寻常走兽可比。
眼前这只虽仅一阶，即便遇上三品武者也敢扑。
思绪电转间，那团白影已化作疾风直扑面门！
这一爪若中，头颅必将崩碎。
初次对阵妖兽，王樊心跳如擂，却未慌乱。
他沉步前踏，气血奔涌贯入长枪，岳家枪尖啸着刺出寒芒。
“糟了！”
陈倩倩猛然想起王樊尚无实战经验，暗叫不好，身形已欲掠出。
早该先让他拿寻常野兽练手……
然而下一瞬，王樊腰身忽以诡异角度折转，险险让过利爪，手中长枪却如银龙破空，径直贯穿铁芒犰狳！
去势未竭，枪尖穿透妖兽躯体，又接连洞穿后方需十人合抱的古树，自另一侧破木而出，“夺”
地一声钉入土中。
而那铁芒犰狳，早与木屑混作一团血雾。
四野骤然死寂。
陈倩倩僵立原地，唇瓣微张，怔怔不能言语。
良久，她才缓缓回神，走到古树前察看那个透亮的窟窿，又望了望溅洒四处的猩红，最终将目光投向王樊，喉间有些发。
被这般紧盯，王樊挠了挠后脑，讪讪道：“我……我是不是反应过激了？头一回使枪，难免紧张。”
陈倩倩默然无言。
这话听着怎如此别扭？只说初次使枪便罢，何必扯上与她一道？
“王樊，”
她望向树上那个尚冒木烟的孔洞，轻声问，“你的身法与枪法……是否已至小成？”
铁芒犰狳身形如电，寻常入门级的身法本无从闪避。
然而王樊不仅轻巧地让过了那记扑击，更在错身之际一枪贯穿了它的头颅。
没有小成境界的枪法与步法，绝无可能做到这一点。
“大概……算是吧？”
王樊摸了摸后脑，露出略显局促的笑容，
“刚才被这东西一，我好像忽然进入了一种很奇妙的状态里，对枪和步子的理解一下子透彻了许多，再出手时就自然而然成了那样。”
陈倩倩一时无言。
她盯着王樊，心里满是荒谬——什么叫“被一吓”
就进了那种状态？
那可是顿悟啊！
多少武者求之不得的机缘。
如果吓一跳就能顿悟，世上武技又何至于如此难修？
这人难道真是撞了大运，才误打误撞踏进了顿悟的门槛？
昨天刚摸枪，一入门；今初入荒野，初次交手，直接小成。
她忽然想到什么，目光久久落在王樊脸上，若有所悟。
被陈倩倩这样盯着，王樊后背微微发凉。
刚才实在是不得已——眼看再不提升身法便要丧命于此，他只能咬牙耗去二十万点数，将基础枪法与身法双双强化至小成。
但陈倩倩的反应也给他敲了记警钟：往后系统的武技强化功能，绝不可轻易在人前显露。
否则一次两次尚可用“顿悟”
搪塞，次数多了，任谁都会生疑。
“小子，”
陈倩倩忽然走近，压低声音问，“你是不是……觉醒血脉天赋了？”
“血脉天赋？”
王樊一怔，想起之前胖子似乎提过这个词。
“你不觉得自己的武技领悟得快得反常吗？”
陈倩倩蹙眉细思，又道，“难道你父母并非普通人？”
王樊听罢先是一愣，随即心下苦笑——这本事哪和父母有关，分明是系统的缘故。
他面上不露，只试探着问：“倩倩姐，你说世上有没有普通人血脉突然变异的情况？”
陈倩倩沉吟片刻：“回去后我问问父亲吧，他是专门研究这个的。
你今天……可真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
将两门武技修至小成，此时的王樊已不能简单视作一品初期武者了。
他所缺的不过是实战经验，只要历练下去，实力很快便能追上一品中期。
“只是运气好罢了。”
王樊摆手。
——老天，陈倩倩的父亲居然是研究这个的？往后若见到那位，系统躲得过对方的探查吗？
看来今后只能在陈倩倩面前展露小成武技了。
“倩倩姐，我们继续往前走吧。”
他迅速转开话题。
“好。”
两人正要动身，陈倩倩却忽然轻声开口，语调幽幽：
“王樊，你刚才那一枪……真的很像一个人。”
“铁芒犰狳的背甲是上好的护具原料，一只完整的，市价少说七万。”
“什么？”
王樊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骤然凝固，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几下。
他刚才那一枪，等于直接捅飞了七万块钱？
陈倩倩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一个武者，如果连自己手里的兵器都驾驭不住，往后要付出的代价，可远不止这个数。”
王樊一时语塞。
他总觉得这姑娘话里有话，偏偏又抓不住什么把柄。
抬眼撞上陈倩倩那似笑非笑的目光，他只能暗自摇头。
那些追捧她的人，要是见到她这副模样，不知会作何感想。
“在荒野，控制力量比拥有力量更重要。
懂得如何分配、使用每一分力气，你才能走得更远。”
“明白。”
一个教得细致，一个学得专注。
两人便在这般氛围里，继续向荒野深处行去。
有了初次与妖**锋的经历，王樊接下来的应对愈发从容。
手中那杆长枪，从最初的生涩滞重，渐渐舞动出流畅的轨迹。
半月时光倏忽而过。
陈倩倩随身携带的收纳袋，已被各种妖兽材料塞得满满当当。
“该回去了。”
陈倩倩从一旁踱步而出，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把这些处理掉，换些必要的补给。”
短短半个月，王樊的蜕变堪称惊人。
从一个对荒野一无所知的新手，到如今能独当一面、在此地磨砺自身的准武者，这般进步速度，连陈倩倩也不得不暗自赞叹。
“下次再来，你可以试着找一头一阶后期的妖兽练练手。”
她语气肯定地说道。
“以前总听人说‘一寸长，一寸强’，如今亲手使来，才真正体会到这长枪的妙处。”
王樊掂了掂手中的枪杆，感慨道。
两人交谈着，转身朝荒城的方向走去。
……
荒城，交易市场出口。
刘波大步走出，脸上洋溢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早就听说武者来钱快，但亲身经历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仅仅十几天的**收获，换成钱竟有九十多万！
更让他振奋的是，自身气血终于攀升到了10点的临界线。
这次回城，就是为了正式突破，踏入武者行列。
而且，在最后一次与妖兽的搏中，他鼓足勇气加入了战团。
那头妖兽身上，少说有两成的伤口出自他手。
虽然代价是手腕被兽爪狠狠扫中，若非姐姐刘清玲反应迅疾，他的手臂恐怕难保。
他举起手机，对着包扎好的手腕拍了一张，精心配上文字，发送到了朋友圈：
“伤疤，是男人成长的勋章。”
动态一出，班级群瞬间沸腾。
“@刘波，班长，这回又解决了什么大家伙？”
“班长这一走就是半个月，肯定赚翻了吧！都说武者开销大，可赚起来也是真吓人！”
连平严肃的班主任也被惊动，在群里冒了头。
刘波看着不断刷新的消息，嘴角勾起。
他点开输入框，特意@了班主任李廷兴：
“老师，能麻烦您把《基础淬骨法》那本书拍个照发我吗？”
其实，他完全可以从姐姐那里拿到这份**。
但那样的话，这恰到好处的展示，又该在哪里上演呢？
班级群里的消息瞬间沸腾起来，屏幕上的数字不断跳动，转眼间便累积到了九十九条以上。
刘波盯着手机，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恰好从街角转出，映入了他的眼帘。
***
“欢迎光临，请问二位需要什么？”
王樊和陈倩倩刚踏进店铺，一名店员便快步迎了上来，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热情笑容。
“你们这里收妖兽的**吗？”
王樊开门见山。
“收的，当然收。”
店员眼睛微微一亮，“不知您手上有多少？”
陈倩倩没有说话，只是解下腰间那只看似寻常的布袋，轻轻一抖。
霎时间，各种形态各异的妖兽尸骸哗啦啦倾泻而出，在店铺**堆成了一座小山。
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的血腥气猛地扩散开来，那店员脸色一白，踉跄着连退了十几步才勉强站稳。
他定了定神，目光扫过那堆尸骸：一阶初期的约莫三十头，中期的则有五十头上下。
更让他心头剧震的是那只仍在陈倩倩手中的布袋——寻常储物袋能装下十几头妖兽便已算不错，这只却轻描淡写地容纳了如此之多。
店员立刻意识到眼前两人的来历绝不简单。
“二位请稍候片刻！”
他匆匆丢下一句话，转身便朝店铺后间快步走去，“这样大的生意，我得请经理亲自来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