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晚晴在万众瞩目中,盈盈一礼,浅浅笑道。
“小女子读书少,还望各位莫要笑话我。”
李若雪一脸的善解人意:“莫小姐尽力便可,在座的各位断不会笑话于你。”
众人听到这话,纷纷点头附和。此时已然忘记了刚才李若雪对她的刁难。
莫晚晴垂首,左手摩挲着右手的大拇指,沉思片刻后。
“既是春宴,那我便就以春宴为题作一首《春宴》。”
莫晚晴眼中充满对爱情的憧憬,嘴角带着浅笑,缓缓开口,连声音都带着几分对美好爱情的向往。
“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莫晚晴停下时,人群中的女人大多感同身受。
哪个女子不想和自己的心上人朝朝暮暮,白头到老。
只是这世间男子,有点家产的人家,谁不是三妻四妾。
女子想要的一生一世一双人,这简单的愿望,却都无法实现。
成了亲的夫人们,想起自家后院的莺莺燕燕,眼底染了落寞,与身不由己的无奈。
未成亲的少女们,都对美好姻缘有了幻想。
有的少女则含羞望着在场中的心悦之人,暗暗垂首红了脸。
一道掌声响起,先前的冯公子从人群中走出来。
俊朗的脸上带着笑意,眼里是对莫晚晴的欣赏和爱慕。
一身月白的锦袍,手里握着竹青的折扇,温文尔雅,气质出尘。
“莫小姐果然才貌双全,在下佩服。在下冯亦安,是当今太傅的孙儿。不知是否有幸与莫小姐成为朋友?”
莫晚晴暗自打量面前的冯亦安,这人确实不错,身上没有让人讨厌的气息,应是一个不错的人。
微微点头,算是答应了。
冯亦安心中一喜,眸子明亮。
“那此后我们便是朋友了!”
李若雪看着这一幕,嘴唇被她咬的发白,齿间血腥味蔓延。
莫晚晴!
李若雪心有不甘,调整好表情:“莫小姐一个未出阁的女子,作这样的词怕是不妥吧?这难免让人以为莫小姐没有婚约便与男子私相授受,暧昧不清。”
这一句话,便险些毁了莫晚晴的清白。
莫夭夭实在看不惯她屡次找茬:“你莫要胡乱攀咬,在此狂吠。自己心脏听到什么都是肮的,冯公子乃太傅之孙,论才,在这京中也是数一数二的,他没你懂?”
“收起你那龌蹉的心思,着实让人生厌。”
李若雪出言辩驳:“我没有这意思,只是提醒莫小姐而已。我知道莫二小姐不喜欢我,可也不能这般平白无故污蔑我。”
莫晚晴目光偶然发现远处一道眼熟的身影,精明的眸子转了转。
随后带着娇羞道:“李小姐说的没错,只是我已成婚,希望自己能与夫君长相厮守,白头到老,故而有感而发,何来不妥?”
这话像是一块石头掉进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层层涟漪。
除了林婉意和莫晚晴,其他人都是震惊的神情。
冯亦安面色一僵,眸子黯淡无光。
还没谈上就失恋!痛!太痛了!
李若雪此时也有些尴尬,硬着头皮道:“没想到莫小姐竟已成婚,不知是哪家公子,可是这京中的人家?”
“只是这高门贵族最是讲究女子礼仪,莫小姐刚回京,怕是这夫婿……”
说到这里,似乎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忙解释道:“我没有别的意思,你们别多想,我就是好奇莫小姐此等才女会嫁给一个怎样的人。”
莫晚晴眼里有些许落寞,说出的话也带着伤感:“我夫君他……并不太好。”
远处的萧景寒听到这句话,眸子寒光一闪。身旁的星沉和月七忽然感觉自己周围温度降低,浑身起鸡皮疙瘩。
月七更是暗暗搓着手臂,谁又惹主子生气了?
又听见莫晚晴继续说道:“夫君他很忙,鲜少陪我。”
像是说道伤心处,眼里落下两滴晶莹:“自我入府,常常独守空房,独坐到天明。我对夫君爱之深情之切,可夫君貌似不怎喜欢我。”
李若雪知晓她过得不好,心中舒坦了些,忙假意安慰道:“你也莫伤心,或许时间久了,他就看见你的好了。”
莫晚晴掩面而泣:“李小姐是不知,我这心里苦啊……”
林婉意听她说起自己的处境,心疼不已,可那位,谁又敢得罪。
莫夭夭知晓她性子弱,嫁出去肯定会被欺负。可那是九千岁,不管她性子如何,都会不好过的。
萧景寒此时身上的冷意消失,似笑非笑得看着伤心不已的莫晚晴。
对他爱之深,情之切。
第一次有人说爱他,第一次有人敢说爱他。
这女人嘴里说出来的话,又有几分可信?
修长的腿向前踏出,目光穿过万物,始终落在人群中的莫晚晴身上。
“九千岁到!!”
高声忽起,众人惊恐地转身,跪下,垂首,大气不敢出。
萧景寒走的很慢,一步一步靠近,众人只觉一股无形的威压让人直不起身。
有胆小的更是颤抖如筛糠,冷汗连连。
萧景寒没有看众人一眼,径直走到莫晚晴跟前。
看着到他腰间的小脑袋,手指习惯性地转动扳指,语速不徐不急。
“夫人这《春宴》,作得甚好。”
随后弯腰将唇靠近莫晚晴耳边,细声道:“夫人说,我不去你房中。那今晚,本座就圆了你的念想,如何?”
莫晚晴心中翻了个白眼,没有那玩意,全身上下,也就嘴最硬了吧?
耳边温热的气息让脖颈微微发痒,莫晚晴身子往后仰了仰,拉开一点距离。
“妾身……不是这意思……”
萧景寒不再逗她,直起身冷眼扫过跪在地上的人。
目光落在冯亦安身上,冯亦安顿觉背后发凉,不禁打了个寒颤。
怎么突然这么冷?
“你要与她做朋友?”
冯亦安一愣,随后将头重重磕在地上:“九千岁饶命,在下不知莫小姐……哦,不,尚夫人已成亲,才口不择言冒犯您,小的不配做尚夫人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