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江秋月刚走进教室就发现气氛不对。平时嘈杂的A区307教室里鸦雀无声，所有学生都端正坐着，目光聚焦在讲台上的陌生面孔上。
苏晚站在讲台边，神情严肃：”同学们，今天NSAAP总部联合莱·莫拉领灵能学院进行年度灵能者资质考核。这位是白溯·莱特宁院长，一代眷属，负责本次考核。”
江秋月抬头看去，心中涌起一丝莫名的熟悉感。站在讲台上的女人约二十五六岁，双眼紧闭，银白色长发束成高马尾，侧脸轮廓冷峻如刀削。她身穿莱·莫拉领血魔款式的黑色长袍，前别着NSAAP特别顾问的银色徽章，周身散发着冷淡而威严的气场——这种气质，江秋月总觉得在哪里感受过，像冬结冰的湖面，平静之下藏着不容侵犯的距离感。
“白……”她差点脱口而出，连忙咽了回去。
白溯·莱特宁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如冰：”我是白溯·莱特宁，NSAAP特别顾问，莱·莫拉领灵能学院院长，一代眷属。”她的头部微微转动，闭着的眼睑下仿佛有某种无形的感知在扫描全场，”本次考核分为三项：灵能视觉测试、休谟场控演示、异常识别能力评估。合格者将获得NSAAP预备成员资格，加入镜像学院。”
教室里响起一阵动。NSAAP预备成员——这意味着毕业后可直接进入超自然事件处理部门。
“现在开始第一项测试。”她抬起手，指尖在空气中轻点几下，一台银色设备凭空出现在讲台上，”灵能视觉测试。我会释放不同频率的灵能波动，你们需准确描述所见景象。”
她打了个响指，教室中央的空气开始扭曲。大部分学生眼中只有模糊光斑，少数能看到彩色线条——这是灵能视觉的基础差异。轮到江秋月时，她站起身走向测试区。白溯·莱特宁启动设备，头颅微微倾斜，仿佛在倾听某种无形的回音。
空气中浮现螺旋状光带交织的三维立方体。
“我看到……”江秋月仔细观察，”一个由银色光带构成的多维立方体，每个顶点都有微小的黑洞在旋转。”
白溯·莱特宁嘴角微扬：”正确。下一个。”她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停顿的节奏透露出某种内在的确认。
测试结束，她看着数据流：”江秋月、林晓晓、赵雅静、李梦瑶四人进入第二项测试。”
第二项测试在实验室进行。白溯·莱特宁发放小型休谟场稳定器，闭着眼走到四人面前，逐一感知她们的气息。她的声音平静：”调节目标区域休谟值至75Hm，误差不超过5。”
江秋月接过设备，指尖泛起银色光晕——她的视野中浮现教室休谟场分布图，那角落有灰色泄漏区，休谟值60Hm。她指向角落，白溯·莱特宁头部轻微转向那个方向，虽然没有睁眼，却准确地感知到了她的指向。
“发现了。”她递给江秋月精密调节器，”你来负责。”
江秋月作后，休谟值稳定在76Hm。白溯·莱特宁点头：”误差1Hm，优秀。”
测试结束，她手掌轻抚数据板，声音平静地宣布：”只有江秋月一人合格，进入最后一项测试。”
其他三人脸色黯淡。江秋月意外又紧张——她要独自面对最终考核。
第三项测试在废弃仓库进行。白溯·莱特宁开门，闭着眼走入黑暗，声音在空旷的仓库中回荡：”识别这些物品的危险性等级及应对方法。”
江秋月拿起雕刻符文的木盒，指尖刺痛——灵能视觉激活，见暗红光晕环绕（三级诅咒物）。”三级诅咒物，需圣银封印。”
白溯·莱特宁缓缓走近，头颅微倾，虽然没有睁眼，却准确地走到了木盒旁边：”正确。”
检查其他物品后，她拿起银质怀表，突然停顿——她的呼吸节奏发生了变化，显然感知到了什么异常。怀表浮现墨洄栖的影像，触发了她深处的记忆。
“江秋月？”她的声音依旧平淡，但语调中有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怀表有问题？”
江秋月回神：”它会触发深层记忆，三级精神扰物。”
白溯·莱特宁沉默片刻，深呼吸调整状态：”正确。测试结束。你合格了。”
考核结束后，学生们陆续离开。江秋月正要跟着室友走，白溯·莱特宁叫住她：
“江秋月，留一下。”
其他三人识趣地离开，只剩下她们两人。仓库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你的灵能视觉比预期更强。”白溯·莱特宁依然闭着眼，收起考官的威严，但态度依然平淡，”特别是空间感知能力，几乎达到了二级顾问的水平。NSAAP预备成员资格已录入你的档案。”
“谢谢院长。”江秋月轻声说。
白溯·莱特宁头部微微转向她的方向，虽然没有睁眼，但江秋月能感受到那道目光的重量：”好好准备接下来的实战演练。我会让助教协助你。”
听到”助教”二字，江秋月心头一动——她想起《血魔对策学》课上那个银发助教，白梓汐。同样是银白色短发，同样冷淡的语气，同样对她的特殊关注……
她忽然注意到白溯·莱特宁的侧脸轮廓，与白梓汐有七分相似；那闭着眼也能精准感知环境的从容，像极了白梓汐在图书馆推荐教材时的笃定；甚至连此刻平淡语气中藏着的那丝不易察觉的耐心，都与白梓汐批改她讲义时的批注如出一辙。
更重要的是，白梓汐曾用”汐”落款给她写过纸条，而眼前这位院长，虽自称”白溯·莱特宁”，却在刚才的交谈中，用了一个只有她们两人知道的细节——知道她上周在食堂隐瞒了休谟值波动的事。
“您……”江秋月鼓起勇气，”是不是认识白梓汐？”
白溯·莱特宁沉默片刻，呼吸声略微放缓，似乎是代表默认。
“您认识她？”江秋月心跳加速。
“嗯。”白溯·莱特宁的声音依旧平淡，”我认识白梓汐。她是个不错的孩子。”
江秋月将信将疑。她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银发轮廓、冷淡气质、对她的特殊关注、知晓只有两人知道的细节……如果白溯·莱特宁真的只是”认识”白梓汐，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相似之处？
“她……”江秋月犹豫着问，”您平时也是这样吗？”
“什么样？”
“就是……闭着眼也能感知一切的样子。”
白溯·莱特宁头部轻轻动了动：”那孩子有自己的做事方式。我不会过多涉。”
这番话让江秋月陷入了沉思。如果她们是两个人，为什么白溯·莱特宁对白梓汐的了解如此深入？如果她们是同一个人，为什么院长要否认？
“院长，”江秋月最终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您和白梓汐……是什么关系？”
白溯·莱特宁沉默了很久，久到江秋月以为她不会回答。最终，她缓缓摇头，声音依旧平淡：
“我和白梓汐…朋友。她负责教学，我负责考核。仅此而已。”
但这个回答显然不能说服江秋月。两人之间的相似性太过明显，无论是外貌轮廓、气质神态，还是对她的特殊关注，都不像是简单的”朋友关系”。
江秋月看着眼前这个闭眼的女人，心中渐渐形成了一个新的想法：也许白梓汐和白溯·莱特宁并不是同一个人，但她们之间一定有着某种特殊的联系。可能是亲戚，可能是朋友，甚至可能是在执行某种共同计划的伙伴。
无论如何，有一点可以确定——她们都知道她的秘密，都在以各自的方式关注着她。
想到这里，江秋月的心情平静了许多。她向白溯·莱特宁鞠了一躬：”谢谢院长的指导。我会好好准备的。”
白溯·莱特宁头部微微点头，转身离开，白色长袍在身后划出冷冽弧线。
江秋月走出仓库，心情复杂地走在校园小径上。刚转过一个弯，就看到白梓汐靠在梧桐树下，银白色短发在微风中轻舞。她手中拿着两杯茶，看到江秋月时，浅褐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温柔。
“考得怎么样？”白梓汐走过来，声音依然平淡，但递过一杯茶时，指尖故意轻触了一下江秋月的手背。那温暖的触感让江秋月心跳加速。
“合格了。”江秋月接过茶，脸颊微红，”还获得了NSAAP预备成员资格。”
白梓汐点点头，却没有立即离开，而是静静地看着她：”恭喜。”她的目光在江秋月脸上停留了几秒，像在欣赏什么珍贵的宝物，”今晚有时间吗？我请你吃火锅庆祝。”
江秋月愣了一下：”为什么突然请我？”
“因为你通过了考核。”白梓汐的语气依然冷淡，但江秋月听出了其中的宠溺，”而且……我想和你单独聊聊接下来的实战演练。”
“单独聊聊？”江秋月的心跳更快了。白梓汐从来不会主动邀请她单独吃饭，这一定是特别的待遇。
“嗯。”白梓汐转身向前走去，”学校门口那家新开的火锅店，七点见。”
江秋月看着她的背影，银白色短发在夕阳下闪闪发光，心中涌起一股甜蜜的暖流。她快步跟上：”等等我！这次换我请客，毕竟是你指导有方。”
白梓汐摇头：”不用。为你花钱，我很乐意。”
这句话让江秋月的心彻底融化了。她知道白梓汐一向冷淡，能说出这样的话，说明她真的很在意自己。
两人并肩走在夕阳西下的校园里，影子重叠在一起。江秋月偷偷瞄着身边的白梓汐，发现她走路时总是有意无意地走在靠近马路的一侧，像是在用自己的身体为江秋月挡风。
这样的细节，江秋月以前从未注意过。现在回想起来，白梓汐的每一次”巧合”相遇，每一次主动关心，每一次默默守护，都充满了她不曾察觉的深情。
“在想什么？”白梓汐突然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没什么。”江秋月慌忙移开视线，”就是在想……你真的很好。”
白梓汐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夕阳的光芒洒在她的侧脸上，浅褐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江秋月的身影。
“江秋月。”她轻声叫她的名字，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以后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来找我。不只是学习上的，生活上的也可以。”
江秋月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心中涌起一阵感动：”谢谢你，白学姐。”
“叫我白梓汐就好。”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壁，声音放得更轻了，”或者……叫我梓汐。”
这个提议让江秋月的心跳漏了一拍。”梓汐”——这是白梓汐第一次允许别人用这样亲昵的称呼叫她，不同于课堂上正式的”白学姐”，也不同于纸条上隐晦的”汐”。
“好……梓汐。”江秋月轻声叫道，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脸颊烧得更红了。
白梓汐的唇角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浅褐色的眼眸里漾开温柔的涟漪：”乖。”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的部分里，藏着少女心事悄然绽放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