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陆徵羽与苏晚吟这本书太值得读了!一只快乐瓜的都市日常功底深厚,陆徵羽的故事引人入胜,处于连载状态中已更99946字,绝对不容错过,绝对值得一读再读,书荒必看。
陆徵羽与苏晚吟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一章 一个字的回复
苏晚吟发那条小红书的时候,是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
她记得很清楚,因为手机右上角显示的那个时间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心想这个点儿应该没人看了吧,发出去没人回的话,就当没发过。
她趴在床上,头发散了一枕头,手机立在面前,手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删了写写了删,折腾了快一个小时。最开始写了一大段,什么“本人女28岁身高168体重……”写到一半觉得像在写简历,全删了。又写了一段“希望能找到一个性格温和、有稳定工作、不抽烟不喝酒的男士”,看着像她妈写的征婚广告,又删了。
最后发出去的内容,短得她自己都觉得离谱。
“女,28岁,杭州本地人。不谈恋爱,只想结婚。合适的话领证,不合适吃顿饭也行。”
配图是她那盆龟背竹。这盆植物跟了她三年,从上海搬到杭州,叶子黄了好几回又绿了好几回,比她前几任男朋友都靠谱。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扣在床上,翻了个身。
天花板那块水渍还在。来之前就有了,房东说找人修,说了三个月也没见人来。她盯着那块水渍看了很久,形状像一朵云,又像一只歪了的蘑菇。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一条评论:“沙发。”
又震了一下。“小姐姐长得好看吗?”
又一下。“不谈恋爱直接结婚?你是被骗过吗?”
苏晚吟一条条看过去,叹了口气。她也不知道自己发这个嘛,可能就是太无聊了。回杭州两个月了,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刷手机,刷到后来连广告都觉得有意思。
她正准备关掉,又震了一下。
这次只有一条评论,一个字。
“我。”
没有问长相,没有问条件,没有问为什么。就一个字。
苏晚吟盯着那个字看了好几秒,点进这个人的主页。头像是一张灰色背景图,什么都没放。昵称是个句号。简介是空的。收藏是空的。点赞是空的。整个主页净得像刚注册的号。
她又看了看那条评论,发现这个人还关注她了。
苏晚吟犹豫了一下,没忍住,点了私聊。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打了又删,最后发出去的是:“认真的?”
她想好了,如果对方回什么“美女约吗”或者发照片过来,她就拉黑。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对方回了。
“认真的。”
苏晚吟愣了一下,这回复速度也太快了,像是手机一直捏在手里等着似的。
“你多大了?”
“30。”
“哪里人?”
“北方。”
“在杭州?”
“刚到。”
全是短句,问什么答什么,不多一个字,也不少一个字。像在做填空题。
苏晚吟想了想,打了一行字:“你不怕我是骗子?”
这次对方没有秒回,等了大概半分钟。
“你没那本事。”
苏晚吟盯着这五个字,不知道怎么的,笑了一下。
她又问:“那你为什么找我?”
“你说的,不谈恋爱只结婚,我觉得挺好。”
“好什么?”
“省事。”
苏晚吟看着“省事”两个字,嘴角还挂着刚才的笑,但心里在想:这人是不是有病?正常人说相亲结婚不会用“省事”这个词吧?
但她也没关掉聊天框,反而继续打了字:“你做什么工作的?”
“以前做互联网,现在没做。”
“为什么没做?”
“不想做了。”
“那你打算做什么?”
“没想好。”
苏晚吟皱了下眉头。没房没车没工作,三十岁,说不想做就不做了。在她以前那个圈子里,这种人叫“不靠谱”。可是她现在已经不在那个圈子了,而且她自己也是“不想做就不做了”的那个人。
她有什么资格说别人?
“你条件不差,为什么找不到对象?”她问。
“不想找。”
“不想找?”
“找了就得装,装久了累。”
苏晚吟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没动。
她想起前任分手时说的话——“你本就不需要我,你一个人什么都能做。”其实她想说不是这样的,但她说不出口,因为她确实不知道“需要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那你觉得我是在装吗?”她问。
“不知道。但你看起来也挺累的。”
苏晚吟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她回了一个字:“嗯。”
两个人在屏幕上沉默了一会儿。苏晚吟以为对话就这么结束了,准备说“那晚安”然后关掉。
“明天见个面?”对方发了过来。
苏晚吟看了看时间,快十二点半了。
“明天什么时候?”
“下午三点,你家附近找个咖啡店,你定。”
“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
“你小红书ip显示杭州,你说本地人。”
苏晚吟想了想,这人好像也不是完全不会说话,至少逻辑是清楚的。
“鼓楼那边有个社区咖啡店,你知道在哪吗?”
“知道。”
“那……明天见?”
“明天见。”
苏晚吟放下手机,翻了个身。窗外不知道哪家的狗叫了两声,又安静了。院子里有风吹过,桂花树的叶子沙沙响。杭州的秋天晚上有点凉,她缩进被子里,闭上眼睛。
脑子里却在想:我刚才是不是约了个陌生人明天见面?
然后她又想:我是不是还答应了要跟他结婚?
她翻了个身。
又翻了个身。
“我是不是有病。”她对着天花板说。
天花板上的水渍没回答她。
陆徵羽其实没打算真的去。
发完那条“明天见”他就把手机扔床上了,躺下来盯着天花板发呆。他住的这家酒店在天目山路附近,便宜,隔音差,隔壁房间的电视声嗡嗡地传过来,听不清在放什么,就是有个声音一直在那响。
他闭了一会儿眼睛,没睡着。
又睁开,盯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
折腾到快两点,还是没睡着。
他坐起来,把床头灯打开。灯光昏黄,照着床头柜上那瓶舍曲林。瓶盖拧着,他看了一眼,没打开。吃了半年了,也没什么用,该失眠还是失眠。
他拿起手机,又点开苏晚吟的主页。
那张龟背竹的照片他看了好几遍。叶子绿油油的,养得不错。他小时候也养花,养的是君子兰,说这花好养活,不用怎么管也能活。后来走了,那盆君子兰没人浇水,枯死了。
他又看了看苏晚吟发的文字。
“不谈恋爱,只想结婚。”
多好。
谈恋爱要交代过去,要承诺未来,要把自己扒光了给人看。他做不到。但是结婚不一样,结婚就是搭伙过子,你做饭我洗碗,你交水电我付房租,谁也不欠谁。
第二天早上八点他就醒了,不管几点睡,生物钟永远在六点半到七点之间把他叫醒。今天多睡了一会儿,因为昨晚实在太晚了。
他洗漱完,站在镜子前看了自己一眼。
头发长了,刘海快遮住眼睛。脸色不太好,眼下有青黑,看起来像个病人。他以前不长这样,以前在公司的时候,每天早上刮胡子、抹面霜、穿熨好的衬衫,人模人样的。现在不用了,反正也没人看。
他想了想,还是刮了胡子。
又想了想,去楼下理发店剪了个头。
理发师问他想剪什么样的,他说“短一点就行”。理发师咔咔一顿剪,剪完他对着镜子看了看,精神了一些,看起来不像病人了。
下午两点半,他就到了那家咖啡店。
不是故意的,是不知道去哪。酒店待着闷,街上走着也没意思,不如早点来,找个地方坐着。
咖啡店在鼓楼边上,一条老街上。对面是个菜市场,下午人不多,偶尔有几个大爷大妈拎着菜慢悠悠走过。阳光很好,照在青石板路上,反着光。
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美式。
然后他就开始紧张了。
不是因为见苏晚吟紧张,是跟人说话他就紧张。以前在公司开会也是这样,明明准备好的东西,站起来说的时候就卡壳。底下的人等着,他就更说不出来。后来他就不怎么在会议上发言了,让人代他说,他在后面撑着就行。
手机震了一下。
苏晚吟发来消息:“我到了,你在哪?”
他抬头看门口,一个女生正推门进来。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头发扎了个低马尾,手里捏着手机在四处张望。长得……怎么说呢,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长相,但很舒服,眉眼弯弯的,看起来脾气不错。
她扫了一圈,看到了角落里的他。
两个人的视线对上。
陆徵羽下意识移开了目光,然后又转回来——因为那样好像更奇怪。
他站起来,冲她点了一下头。
苏晚吟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木桌子,桌子上面摆着一小盆绿萝,叶子垂下来,挡在两个人中间。
“你是……苏晚吟?”他问。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哑,可能是今天没怎么说话的原因。
“嗯,坐吧。”苏晚吟说,然后发现他早就坐着了,又补了一句,“我是说你不用站起来。”
“哦。”他坐下了。
沉默。
不是那种剑拔弩张的沉默,也不是暧昧的沉默,就是纯粹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晚吟先开口了:“你喝什么?”
“美式。”
“苦不苦?”
“还行。”
苏晚吟招手叫来服务员,“一杯拿铁,一杯美式,美式给他。”
服务员走了,两个人又沉默了。
陆徵羽盯着窗外的菜市场,脑子里在想:我为什么要来?我在什么?我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苏晚吟也在想:这人怎么不说话?是我不好看还是他本来就不爱说话?
“那个……”两个人同时开口。
“你先说。”又是同时。
苏晚吟笑了一下,陆徵羽嘴角动了动,但没笑出来。
“你先说吧。”苏晚吟说。
“你……为什么想结婚?”陆徵羽问。
苏晚吟想了想:“家里催。”
“就因为这个?”
“也不是,就是……觉得一个人没意思。”
陆徵羽点了点头。
“你呢?”苏晚吟问他,“你为什么想结婚?”
陆徵羽沉默了几秒。
“想有个地方待着。”
苏晚吟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没追问。她好像懂他的意思——不是没地方住,是没地方待。
咖啡端上来了。苏晚吟那杯拿铁拉了一个心形,她看着那个心形,犹豫了一下,搅开了。
陆徵羽注意到了这个动作,但他没说。
“你以前谈过恋爱吗?”苏晚吟问。
“谈过。”
“几次?”
“两次。”
“为什么分了?”
陆徵羽想了想:“第一次,她觉得我太闷了,跟我在一起没意思。第二次,”他顿了一下,“她觉得我不需要她。”
苏晚吟搅咖啡的手停了。
“那你需要吗?”她问。
“不知道。”
“不知道?”
“可能不太会。”
苏晚吟看了他一眼,低下头继续搅咖啡。
“你呢?”陆徵羽问。
“三次,”苏晚吟说,“最后一次,他说我不需要他,说我一个人什么都能做,说他跟我在一起像个外人。”
“那你需要吗?”
苏晚吟手上的动作停了。
“我也不知道,”她说,“可能……不太会。”
两个人又沉默了。
但这次沉默和刚才不一样。刚才是不熟的沉默,现在是——好像找到了同类的那种沉默。
“所以你发那个帖子,”陆徵羽说,“是因为不会谈恋爱?”
苏晚吟想了想,点了点头:“差不多。”
“那结婚你也不会怎么办?”
苏晚吟抬头看他:“你会?”
陆徵羽想了想:“试试。”
“试试?”
“嗯,试试。”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苏晚吟先笑了,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真的觉得好笑。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那明天领证?”
陆徵羽看着她,没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
“明天领证,”苏晚吟说,“你不是说试试吗?试试就试试。”
“你认真的?”
“你昨天不也认真的?”
陆徵羽沉默了几秒。
“好。”
出了咖啡店,两个人站在老街边上。傍晚的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石板路上。
“你家住哪?”陆徵羽问。
苏晚吟指了一个方向:“那边,走路十五分钟。”
“我送你。”
“不用,大白天的。”
“送一下。”
苏晚吟看了他一眼,没再拒绝。
两个人并排走着,隔了大概一臂的距离。老街两边的店铺开始亮灯了,面馆、杂货店、水果摊,有人在路边择菜,有人在收晾晒的被子。
走到一个路口,苏晚吟停下来说:“到了,就这。”
陆徵羽抬头看,是一栋老房子,带院子的那种。
“你呢?住哪?”苏晚吟问。
“酒店,天目山路那边。”
“远吗?”
“打车二十分钟。”
苏晚吟点了点头,把手进卫衣口袋里。
“那……明天见?”
“明天见。”
苏晚吟转身往院子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陆徵羽站在路灯下,秋天的晚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一点。
“陆徵羽。”
“哪个徵?”
“徵羽,宫商角徵羽的徵。”
苏晚吟点了点头:“我叫苏晚吟,晚来的晚,吟诗的吟。”
“嗯,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我没说过。”
“你小红书叫‘晚吟’。”
苏晚吟愣一下,笑出了声。
“你还挺细心的。”
“还行。”
“那明天见,陆徵羽。”
“明天见,苏晚吟。”
苏晚吟走进院子,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心跳有点快。
不是心动的感觉,是那种——做了件疯狂的事之后的后怕。
她拿起手机,给周茉发了条语音:“我跟你说个事,你别骂我。”
周茉秒回:“你又怎么了?”
“我……好像要结婚了。”
“什么?!”
苏晚吟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那头安静了才放回耳边。
“跟谁?什么时候?你谈恋爱了?我怎么不知道?”
“没谈恋爱,”苏晚吟说,“就明天领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苏晚吟你是不是有病?!”
苏晚吟笑了,靠在门板上,院子里桂花香飘过来,甜甜的。
“可能吧。”她说。
陆徵羽回到酒店,坐在床边,手里还攥着咖啡店的收银小票。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扔。
他看了一会儿,把小票折了两折,放进了钱包里。
然后拿出手机,打开历,在明天的期上画了个圈——虽然他知道明天是什么子,但就是想画一下。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闭上眼睛。
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你疯了。
另一个声音说:反正也没什么可失去的。
不知道哪个声音赢了,反正他今晚睡着了。
虽然还是醒了两次,但比昨天好。
大概是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