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一早,夏七月醒来。
她翻了个身,下意识想去摸手机看时间,手臂一抬,肩膀和后背同时传来一阵酸软。
两条大腿也酸。
尤其是大腿内侧,走起路来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乏力,好像夜里在梦里跑了个三千米。
她坐在床边,活动了一下手腕。
手腕上什么都没有。
她翻开睡衣领口对着梳妆镜仔细看了看,锁骨上没有红痕,后颈上没有印子,大腿内侧也没有任何异样。
净净的,和昨天睡前没什么区别。
察觉到自己的举动,夏七月愣了一下。
“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 ?真是学习太累了吧。”
她嘀咕了一句,揉了揉后颈。
高三的课业强度她已经在适应了,但偶尔还是会觉得身体跟不上节奏。
加上前两天发烧还没完全恢复,肌肉酸痛再正常不过。
她洗漱完下楼,发现今天的餐厅比平时冷清。
徐柳不在厨房。
大概是昨晚又出门了还没回来。
温兆成和温世博似乎也已经去了公司。
家里的佣人已经准备好了早餐,提醒她吃。
吃早餐的时候,夏七月习惯性朝着楼梯口的方向扫了一眼。
没有人下来。
没有熟悉的脚步声。
她下意识蹙眉,心头竟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可能是因为,自从自己到了温家的第一天开始。
好像,时迁哥哥时时刻刻都会出现在自己的眼皮底下。
今天没见他。
她竟然有了几分不习惯。
她咬了一口三明治,掏出手机。
屏幕上净净,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未读消息。
她翻了翻和温时迁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还是昨天之前他去学校接自己的时候,发的【我到了】。
不过她知道,时迁哥哥医院忙起来的话,都这样。
温时迁确实在医院。
凌晨四点钟,急诊送来一个主动脉夹层的患者,情况凶险,值班医生处理不了,电话直接打到他这里。
他赶到手术室的时候天还没亮,护士帮他套上手术服,他在洗手池前仔仔细细地刷了手,脑子里过了一遍手术方案。
那个人躺在手术台上,腔打开,血淋淋的生命在他指尖下被重新缝合。
他做了整整七个小时。
走出手术室的时候,手套上全是血。
他摘掉手套,在休息室的椅子上坐了很久。
手机屏幕亮着,是他昨天晚上对着那张安静的睡颜拍的照片。
他看着那张照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把手机锁屏,起身去查房。
※
夏七月今天的计划很简单。
上午复习数学薄弱章节,下午做一套英语真题。
不过许久不联系了,她下午抽空给打电话。
不知道是不是在忙,电话打过去一直都没人接。
她知道经常会去田地里。
这个季节,天气比较好,她可能是在忙。
夏七月没多想,准备晚点再联系。
下午两点多,她听见楼下传来开门声和塑料袋窸窸窣窣的声音。
紧接着是徐柳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七月?你在家吗?快下来,阿姨买了草莓和淡油,我们一起做草莓慕斯。”
夏七月放下笔,去了厨房。
徐柳已经系上了围裙,正把草莓一颗颗从盒子里拿出来,放在水龙头下冲洗。
她气色很好,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家居裙,整个人看起来温温柔柔的。
“今天你世博哥哥和你温叔叔都在家里,到时候做点甜品给他们送书房去。”
徐柳把洗好的草莓递给她,“来,帮阿姨把蒂摘了。”
夏七月接过草莓,一颗一颗摘着绿色的叶蒂。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水龙头滴答的声音和打蛋器偶尔碰撞碗沿的声响。
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料理台上,落在徐柳弯弯的眉眼上。
这个画面太正常了,正常得让夏七月心里泛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如果温叔叔没有做那些事,如果这个家里每个人都像此刻这样真诚而温暖,那该有多好。
但她很快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她只是一个寄宿的高三学生,她没有资格去评判任何人的选择。
“七月,帮阿姨把这几杯端上去给世博和你温叔叔尝尝。”
徐柳把三杯做好的草莓慕斯放进托盘,整整齐齐的,每一杯上面都点缀了半颗草莓。
夏七月端着托盘上了二楼。
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灯光。
她走到门口,刚要敲门,忽然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是温世博的声音,沉稳而冷硬。
“…南边那条线出事了,海关扣了三个集装箱,里面有一批货的物流信息对不上,上面在查。”
然后是温兆成的声音,“什么时候的消息?”
“今天早上,那边的人已经顶不住了,随时可能把我们供出来。”
“那批货当时走的是谁的物流?”
里面短暂地沉默了一瞬。
然后温世博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更低了一个度:“之前就是有欢物流负责的,不过因为那件事,都被搁置了,我原本想着,过去挺久了,就想把东西弄出来,现在看来还是很棘手。”
夏七月站在门口准备敲门的动作一顿。
有欢物流?
她的妈妈就叫有欢,所以之前爸爸和妈妈一起弄了一个小型的物流公司就叫有欢物流。
这中间是有什么牵扯吗?
“七月,你怎么站在门口呢?”徐柳正好上来,就瞧见夏七月端着东西站在书房门口不进去。
夏七月惊了一下。
“我…我刚准备敲门的。”
外面的动静声,自然打断了里面的谈话声。
温兆成看了一眼温世博,过来打开门就瞧见夏七月站在门口。
“七月,你怎么上来了?”
徐柳过来,说:“我和七月做的甜品,送来给你们尝尝啊。”
温兆成见夏七月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太多的变化,这才说:“进来吧。”
夏七月放下甜品,立刻就乖乖道:“叔叔,世博哥哥,我还有作业没写完呢,你们忙吧,我先回房间了。”
等人一走,温兆成看向儿子,“以后家里不要提这些事,七月还小,而且还要高考,那不要让她想太多。”
……
其实夏七月也没往坏处想。
爸爸既然和温叔叔是战友,而且在自己家里出事了之后,还带着自己过来京城念书。
就说明他们肯定是有不少的联系的。
上会有也正常啊。
而且她也没时间多想,因为她刚回到房间,就接到了二伯的电话。
夏建军是用的手机给她打电话的。
“你出事了,你还不赶紧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