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鳕麒麟的《三界猎墟:我以神甲赌残命》真的是玄幻脑洞小说的标杆之作,罗正杨的成长历程令人动容,作者是鳕麒麟,小说处于连载状态中,目前已经写了104357字的内容,喜欢看的朋友们绝对不要错过这部佳作。
三界猎墟:我以神甲赌残命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十三章 第二夜
天还没全黑,那盆六月雪已经开始不对劲了。
先是叶尖往外渗水珠,一颗一颗往外冒,顺着叶片往下淌。别的盆栽都爽着,就这一盆在渗水,像是从里被什么东西往外挤。
徐婉站在二楼走廊上,低头看着那盆刻着自己名字的盆栽。
她没说话。手上的佛珠已经给了罗正扬,她的手腕空了。她捻了捻手指,像是还在习惯佛珠的触感,但什么都没捻到。
“徐婉姐。”阿星趴在栏杆旁边,声音放得很轻,“要不你下楼来?站那儿——”
“没用。”徐婉打断他,语气平平的,“我昨晚在大堂坐了一夜,那盆六月雪今早还是出现了。不是位置的问题。规则锁定了我的名字,我走到哪儿,那盆花就跟着我到哪儿。”
阿星张了张嘴,没再说。
罗正扬站在天井边上,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头顶的那片天不是真正的天空,是副本生成的假天——灰蒙蒙的,像一块脏了的幕布。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暗红,正在被灰色吞掉。
今晚是盆栽展览。规则还没完全显现,但从第一夜的经验来看,“环节”一旦启动就不会停。茶道时间是标记,盆栽展览是转化。被标了名字的人会在展览环节变成盆栽的一部分。
什么样的转化?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赵铁山死在诡校厕所里,尸体还在。但这些盆栽没有尸体的痕迹——只有名字,期,和那棵长得异常茂盛的植物。二十几盆,每一盆都长得极好。叶子油亮,枝遒劲,盆土湿润,带着淡淡的茉莉花香。
“不是变成盆栽。”罗正扬忽然开口,“是变成肥料。”
所有人都转头看他。
“老板娘每天浇花用的不是水。是浸泡过尸体的茶。茶是引子,喝下去的人被标记。标记之后在某一个环节死去,身体被系统回收,转化成盆栽的养分。”他看向天井里那二三十盆盆栽,“这些盆栽下面埋的不是骨灰,是玩家在这个副本里度过的每一天。每一次呼吸,每一句话,每一个念头——全部榨,喂给这盆花。”
走廊上没人说话。
阿星的喉咙动了一下,声音有点:“那我们昨晚喝的茶——”
“画替你喝了。”罗正扬说,“所以标记没有落在你身上。画是画中女替你挡了一刀。她喝的,她替你标记。她本来就是副本的一部分,她替你多扛了一层。”
他顿了顿。
“但八号房的画没喝到人。所以徐婉被标记了。”
徐婉站在二楼,手扶着栏杆,指节发白。她说:“也就是说,我的画昨晚没喝到茶,所以我被副本直接标了。但我没喝过茶——我连杯子都没碰过。”
“茶不只是杯子里的。”罗正扬说,“规则里写的是‘茶点必须享用’。昨天晚饭的粥是茶粥,咸菜是茶渍萝卜。每一道菜里都有茉莉花瓣。你吃了。”
徐婉闭上了眼睛。
她没有怪谁。所有人都吃了晚饭,但只有她被标记。因为她的画昨晚没喝到茶,系统需要第一个展品。这就是规则——不是谁违规谁死,是规则需要一个死人,所以挑了一个最合适的。她昨晚不在房间,画没有目标,标记就落在了她身上。
天黑透了。
假天幕最后一丝暗红被吞没的一瞬间,天井里所有的盆栽同时动了一下。不是被风吹的——没有风。叶子自己转了一下方向,齐刷刷地朝向了水井。那口井的井沿上,红色的对联在黑暗里亮了起来,像被点燃的暗火。
“来者皆是客,去者莫回头。”
横批:“再轮回。”
井水开始冒泡。
不是沸腾,是有什么东西从井底往上浮。水面鼓起来,裂开,冒出一个湿漉漉的东西。花盆。陶土色的旧盆,和天井里所有盆栽的盆一模一样。盆从井口慢慢升上来,像是被人从底下托着,稳稳当当地落在了井沿上。
盆里种的不是六月雪。是一棵还没发芽的种子。盆壁上刻着字——墨迹正在一笔一划地自动书写,像有看不见的笔在刻。
徐。婉。归。墟。历。二。十。七。年。二。月。往。生。客。栈。第。一。天。
刻完了。和早上那盆六月雪的题字一模一样,一个笔画都不差。
然后花盆开始吸水。天井里的盆栽叶子上的水珠一颗一颗被吸起来,往井口飘。不是风吹的,是反向重力。水珠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落在空花盆里,渗进土壤。盆土变得湿润,深褐色,和泡过茶的茶叶渣一个颜色。
盆里的种子在吸水之后开始发芽。嫩绿色的芽尖顶开土层,往上长。速度不快,但肉眼能看到它在动——两片叶子展开,然后是一细茎,然后是更多叶子。枝条开始分叉,叶片越来越密,花苞从叶腋里冒出来,鼓鼓的,带着青白色的光。
六月雪。和早上那盆一模一样。
不。不一样。
这盆六月雪的花苞不是白色的,是红色。暗红色,像凝固的血。
花苞开始绽开的时候,二楼传来一声闷响。
徐婉倒在了走廊上。
她没有叫,没有挣扎,双手抱着肩膀蜷在地上,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走了热量。她的皮肤正在变灰——不是死灰,是陶土的颜色。从指尖开始,一寸一寸往上蔓延。指尖已经变成了粗糙的陶灰色,指纹还在,但不再像人的皮肤。
罗正扬冲上楼梯。他跑到二楼的时候,徐婉的双手已经变成了陶土——不是比喻,是真的陶土。手指还能动,但动的时候发出细微的陶瓷摩擦声。
“花盆。”她看着他,眼神还清醒,“那盆花在吸我的——”
她没说完。她的声音被什么东西掐断了。不是喉咙出了问题,是她的嘴唇正在变灰。灰色从嘴角往脸颊蔓延,速度比刚才更快。
井边的六月雪全开了。暗红色的花瓣一片一片绽开,花蕊是黑色的,在油灯和月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徐婉的左眼还在看他。右眼变成了陶土。
“你拿着我的佛珠。”她的声音从左半边嘴唇挤出来,“替我找钥匙。”
然后她不动了。
不是死了。是变成了陶像。一尊真人大小的陶制人像,穿着她的衣服,戴着她空荡荡的手腕,蜷在走廊地板上,姿势和倒下时一模一样。脸上的表情固定在最后一个瞬间——不是在恐惧,是在说话。她到最后一秒都还在说那句话。替她找钥匙。
天井里,井沿上那盆六月雪全部绽开了。暗红色的花朵在夜风中轻轻摇晃,花蕊渗出透明的液体,顺着花瓣往下淌,滴进井水里。
然后所有盆栽同时恢复了原来的朝向,叶子转了回去,水珠不再飘浮。安静了。
走廊上多了好几个人的呕吐声。陈曦蹲在墙角,肩膀一抖一抖地抖,没吐出来,因为没什么可吐的。她昨天一天几乎没吃东西。阿星站在她旁边,脸白得跟徐婉的陶像一个色。
罗正扬蹲下身,用指关节轻轻敲了一下徐婉的肩膀。实心的,敲下去有陶器的回音。里面不是空心,是实的——从头到脚,从骨到皮,全部变成了陶土。
这就是盆栽展览。不是把人埋在盆里。是反过来——盆里长出花,人变成泥。
天字一号房的门打开了。周老板走出来,看了一眼走廊上的陶像,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他蹲下来看了看徐婉的手指——陶土化的手指,表面有一层细密的裂纹,像瓷器上的冰裂纹理。
“第一天晚上就这么激烈。”他站起来,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句,“后面的子怎么过。”
这话不是对任何人说的。但罗正扬听见了。第一天晚上茶道时间只是标记,第二天晚上盆栽展览就死了人。第三天晚上是什么,还不知道。但趋势已经很清楚了——一天比一天严重。茶是引子,盆栽是处刑。第三天晚上的环节大概率会更激烈,处刑方式会更直接。
“徐婉姐昨晚在大堂待了一整夜。”阿星忽然说,“她看到了大堂柜台后面的小画。那幅画里多了一个人——是孟秋又不是孟秋,站在水井旁边的女人。那个女人的手腕上戴着木珠。”
罗正扬转头看他。
“徐婉姐说她看到的那个女人,可能也是死在客栈里的人。但那个人没有被完全转化。”阿星舔了舔嘴唇,“她说那个女人的脸看不清,但能看出来她站在井沿旁边低着头,一直在看井水。看了不知道多少年。”
罗正扬站起来了。
“去大堂。看那幅画还在不在。”
两个人摸黑下了楼。火折子微弱的光照在柜台后面的墙上——那幅巴掌大的水墨画还在。画里的客栈大门开着,天井里的水井清晰可见。水井旁边站着一个女人,穿素色旗袍但和孟秋不是同一个人。头发更短,身形更瘦,手腕上戴的不是佛珠,是木珠。她站在井沿旁边,低着头,脸被阴影挡住。
但这一次,她的姿势变了。
昨天画里的女人是低着头的,脸完全看不清。今晚她的头抬起来了一点,下巴已经从阴影里露了出来。能看到了。是徐婉的脸。
罗正扬握着火折子的手纹丝不动。
“哥,”阿星的声音有点抖,“这幅画画的是明天的事还是后天的事?”
罗正扬没有回答。
他把画从墙上取下来,翻到背面。背面又多了几行字。手写,墨迹半,是今天才加上去的——
【第二天晚上:盆栽展览。被标记的人会变成陶土,陶像的位置对应标记位置。】
【第三天晚上:井底回声。被标记的人会听到井里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不要回答。但可以不回答吗?】
第三晚是井底回声。听到名字不能回答——和诡校第二条规则一模一样。校长说那条规则是他编的,但在往生客栈里,有人把这条规则写进了环节里。写规则的人知道诡校里有什么,知道罗正扬经历过什么。孟长青。一定是他。他参与了往生客栈的设计。他把诡校的规则带进了往生客栈,不是要再他一次,是要给他线索。
被标记的人会听到名字。不回答就没事。但可以不回答吗——这句话不像规则,像一个设问。意思是,你不想回答也得回答。因为井里叫你名字的声音,可能是你自己的声音。
罗正扬把画放回原处。
“天亮了去敲八号房的门。徐婉不在了,但她的陶像还在。把她搬到天井里,放在那盆六月雪旁边。”
“为什么?”
“她的陶像和盆栽之间有联系。如果盆栽是养分转化器,陶像就是转化完成之后的残余物。残余物可能还有用——她的佛珠挡不了转化,但她的陶像也许能挡别的。”
他顿了顿,又想到了一个更重要的问题:明晚的环节是“井底回声”,规则是听到名字不能答应。但徐婉已经变成陶像了,她的名字还会被叫吗?死人还会被规则选中吗?如果不会,那第三晚被标记的人就是活人之一。九个人,死了一个,还剩八个。八个人里,被标记的是谁?
画上没写。画上只写了规则,没有写名字。第二晚的盆栽名字是提前出现在盆壁上的。第三晚的标记方式还没有显现。
他下意识地往八号房的方向看了一眼。徐婉死了,她的房间空出来了。空的房间意味着新的规则可以套进来。第一晚是空房间的主人被标记,第二晚是空房间的邻居被标记——不,这个规律太牵强。
不是空房间。
是九号房。
(第十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