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在里面喝茶。
“主任,我请一小时假。”
“什么去?”
“处理点私事。”
王主任看了我一眼,没多问:”去吧,十一点前回来,下午有台手术。”
我出了医院,去了镇上的派出所。
值班的是个年轻民警,姓方。
“你要报案?”
“不是报案。我想问一下,有人冒领别人的信件,算什么性质?”
小方想了想:”普通信件的话,侵犯通信自由,情节严重的可以立案。你有证据吗?”
“邮递员可以作证。”
“邮递员的证言可以作为证据之一,但最好还有其他佐证。信件内容你有留底吗?”
“没有。手写的。”
小方有点为难:”那就比较难办了。光凭口头证言——”
“如果加上他冒充死亡消息呢?”
“什么意思?”
“他告诉我女朋友说我死了,伪造了证据。导致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精神和生活都受到了严重影响。”
小方的表情认真起来。
“这个……你等一下,我问问所长。”
他进了里间。
我坐在派出所的塑料椅子上,看着墙上贴的法律宣传海报。
手机响了。
赵鹏的消息。
“听说你去派出所了?衍哥,你真要把事情闹大?咱俩从小一起长大,你想清楚了?”
我没回。
又一条。
“你想想苏禾。这事闹开了,全镇人怎么看她?一个未婚生子的女人,你让她以后怎么抬头?”
我盯着这条消息。
他在用苏禾威胁我。
小方从里间出来了。
“周哥,所长说了,你说的这种情况,可以先做个笔录。具体能不能立案,要看证据链完不完整。你那个邮递员,能不能让他来做个证?”
“能。”
“行,那你明天带他过来。还有,你说的那个人伪造死亡消息的事,有没有物证?你说他拿了件带血的衣服——”
“那件衣服应该还在苏禾那里。”
“你去找找。如果衣服上的血不是你的,那就是伪造物证,性质就不一样了。”
我站起来。
“我今天就去找。”
出了派出所,我看了一眼时间。十点二十。
还有四十分钟。
我快步走向东街47号。
苏禾的家。
门锁着,但钥匙还压在门口花盆底下——跟一年前一样的位置。
我开门进去。
屋里的样子变了不少。客厅多了一张婴儿床,是拼装的那种,木头的,做工粗糙。墙角堆着几袋粉和尿不湿,牌子是镇上超市最便宜的那种。
灶台确实修过,新砌的砖跟旧墙颜色不一样。
我没时间看别的,直接去了苏禾的卧室。
衣柜里翻了一遍,没有。床底下翻了一遍,没有。
最后在阳台杂物间的一个纸箱子里找到了。
灰色外套,叠得整整齐齐,放在箱子最底层。
我拿出来展开。
左口有一大片暗红色的痕迹,透了,发硬。
这件外套是我的。血不是我的。
我闻了一下,铁锈味里混着别的气味——像是家禽的腥味。
鸡血。或者鸭血。
赵鹏用牲畜血泼在我衣服上,拿给苏禾看。
我把外套叠好,装进一个塑料袋里,锁了门,往医院赶。
走到半路,手机又响了。
不是赵鹏。
是苏禾。
“周衍,你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