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儿子骗你的。”
刘桂花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难看，然后变成另一种东西——恼怒。
“你胡说！我儿子不会骗我！”
“他骗苏禾说我死了，截了我寄的七封信，又到处说孩子是他的。你不知道？”
“放屁！”刘桂花声音尖起来，”我儿子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他从小到大没说过一句谎话！你自己跑了十个月不回来，现在回来了说孩子是你的？谁信啊？”
她转向门口围着的人：”你们评评理！这个周衍消失了十个月，现在冒出来说孩子是他的，哪有这种事？”
门口有人小声嘀咕：”这十个月确实是赵鹏在照顾苏禾……”
“就是嘛！”刘桂花得了劲，”我儿子炖汤、送菜、修房顶，哪样没？你周衍了什么？”
苏禾在我身后开口了。
“他的那些事我没求过他。”
刘桂花扭头瞪她：”你没求？你一个人挺着肚子过冬，水管冻裂了谁给你修的？灶台塌了谁给你砌的？”
“我宁可自己修。”苏禾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死，”从头到尾，我没答应过赵鹏任何事。他来，我赶。赶不走，我锁门。他翻我信箱、跟人说孩子是他的，这些事我都不知道，知道了也拦不住。”
“你——”
“够了。”我说。
刘桂花被我这两个字噎住了。
“这是医院，不是你家客厅。”我指了指门口，”产妇术后二十四小时内需要静养。你再闹，我叫保安。”
刘桂花脸涨红了：”你算什么东西！你一个小医生——”
“我是她的主刀医生。术后出了任何问题，我负责。你现在影响我的病人恢复，我有权让你离开。”
我说完，看向门口的护士小陈。
小陈反应过来，赶紧拨了保安室的电话。
刘桂花还想说什么，走廊那头两个保安已经小跑过来了。
“怎么回事？”
“家属扰乱病房秩序，请她出去。”
刘桂花被两个保安一左一右架着往外走，嘴里还在骂。
“周衍你等着！我儿子不会放过你的！你抢人家的孩子，天理不容——”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被电梯门隔断了。
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
围观的人散了，隔壁床的产妇假装睡觉。
我转身看苏禾。
她靠在床头，抱着孩子，整个人都在抖。不是气的，是虚的。伤口那个位置，渗了一点血出来。
“让我看看伤口。”
“不用——”
“让我看看。”
她没再拒绝。
我掀开被角，检查了缝合处。渗血不多，没有裂开，但她刚才的动作肯定扯到了。
“不能再有大幅度动作了。”我说，”你今天别下床。”
她没应。
我把被子给她盖回去，发现她在看我。
“你刚才跟刘桂花说孩子是你的。”
“本来就是。”
“你信了？”
“时间对得上。”
“就凭时间？”
我看着她。
“你说的话，我信。”
苏禾把脸埋进孩子的襁褓里，肩膀抖了几下。
我没有走过去抱她。
现在不是时候。
“我去处理点事。”我说，”有事按铃叫护士。”
走出病房，我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
掏出手机，翻到赵鹏那条消息，又看了一遍。
“你能怎么办？你告我？没证据。”
我把手机收起来，去了产科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