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快锁了屏幕。
我没问。
第二天我按说好的给她带了饭。
四菜一汤，用保温盒装的。
中午她发了张照片给我，饭吃完了，保温盒洗得净净。
配了两个字：“好吃。”
然后又发了一句：“谢谢老公。”
这两个字我多久没看到了？
她不是不会表达，她只是这三年被消磨得不想表达了。
你对她好一点，她能记很久。
因为好的东西太少了，所以特别珍惜。
这个认知让我心里像堵了一块什么。
周四晚上我妈看到保温盒在厨房洗手台上。
“这什么？”
我说给苏念带饭用的。
“她不会自己带？还要你伺候？”
我说不是伺候，顺手的事。
“顺手？你上班不忙吗？还有空给她搞这些。”
我说妈我愿意。
我妈盯着那个保温盒。
“我养你那么多年都没用过保温盒，她倒享上福了。”
这话说得我一时不知道怎么接。
苏念正好从卧室出来听到了。
她走到厨房，把保温盒拿走了。
“妈，明天不用带了，我自己吃就行。”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背对着我。
我知道她是不想让我为难。
可就是这种体谅，让我更不好受。
她在这个家里活成了一个不断退让的人。退到最后连占一点好都要心虚。
第6章
周五下班，我特意提前去接苏念。
她公司在城南科技园区，一栋灰色写字楼的第十四层。
我以前来过一次，结婚前，送她上班。那时候她在一家小设计公司做平面设计师，月薪六千。
我到楼下给她发消息。
她说等十分钟。
十五分钟后她下来了。
但不是从那栋楼出来的。
她从隔壁那栋楼出来的。
那栋楼我知道，是园区的B栋，租金比A栋贵了一倍，里面大多是中型公司。
我没多想。也许她去那边找同事了。
上了车她说今天怎么想到来接我。
“想你了。”
她笑了一下。
“不像你说的话。”
我说以前不会说，以后学着说。
她靠在副驾驶上看窗外，难得放松的样子。
回到小区楼下，她的表情又收回去了。
那个过渡很明显。从车里到楼道，从楼道到家门口，她的肩膀一点一点绷紧。
进门之前她理了理头发，把脸上最后一点笑意收净。
门开了。
我妈坐在客厅，旁边坐了一个人。
我姐。林小雅。
两个人都看着我们。
我妈说：“回来了？正好，你姐来了。”
我姐说：“弟，坐，我跟你们聊聊。”
苏念看了我一眼。
我说姐你什么事？
林小雅翘着腿坐在单人沙发上，指甲做得红红的。
“还能什么事？妈的事。”
她转头看苏念。
“苏念，你嫁进我们家三年了，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苏念站着没坐。
“姐你说。”
“妈年纪大了，嘴上不饶人是老一辈的习惯，你在外面上班的人应该理解。”
苏念说我理解。
“理解就好。那你也理解一下，别让林深夹在中间为难。”
我说姐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妈跟我说了，你现在天天帮你老婆说话，她在家里待着像个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