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我妈给我姐打电话。
声音也不小。
“你弟现在有了媳妇不要妈了，当着你爸的面说我。”
我姐叫林小雅，嫁在同一个城市，开了一家小服装店。
我妈在电话里说了四十分钟。
每一句都是苏念不好、苏念不懂事、苏念带坏了她儿子。
二十分钟后我姐打电话给我。
“林深你什么情况？妈给我哭了半天。”
我说事情不是她说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妈会骗我？”
我说姐你不在家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什么？苏念她不就是仗着你护着她——”
我说你能不能先听我说完。
我把最近看到的一件一件地说了。
我姐沉默了五秒钟。
“妈可能就是嘴上不饶人，她心是好的。”
还是这句话。
从小到大，只要我妈伤害了谁，所有人的总结都是“她心是好的”。
一个心好的人，为什么身边的人都不舒服？
“姐，苏念没做错什么。”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两口子自己处理吧，别让妈太伤心了。”
挂了。
在阳台的栏杆上。
苏念走过来递了杯水。
“你姐打电话来说你了？”
我接过水。
“你都习惯了是不是？”
她笑了一下。不是开心的笑。
“第一年的时候还会哭，第二年生闷气，第三年就这样了。”
“不哭也不气了？”
她喝了口水。
“气有什么用呢。”
第5章
周一，苏念公司的事我第一次留意到。
以前她说上班的事我从来不细听。什么什么方案什么客户，我觉得跟我没关系。
但那天她在卧室打电话。
门没关严。
“陈姐，那个方案我改了三版了，周三之前一定交。”
停顿。
“嗯，我知道，客户那边我去对接。”
又停顿。
“没事，加班就加班，来得及的。”
挂了电话她叹了口气。
我推门进去，她赶紧收起表情。
“怎么了？”
“没事，工作上一点小事。”
我说工作压力大你跟我说说。
她笑了笑。
“说了你也帮不上忙。”
这句话没有嘲讽的意思，但我听出了另一层——她已经不指望从这个家里获得任何支持了。工作上的压力自己扛，家里的委屈自己忍。
我没往深想。
后来我才知道，那时候她扛着的远不止一个方案。
周三晚上苏念加班，九点半到家。
我妈已经睡了，客厅留了一盏小灯。
苏念进门很轻，换鞋的时候把拖鞋一只只摆正。
我在沙发上等她。
她看到我吓了一跳。
“你怎么没睡？”
我说等你。
她愣了一下。
“吃了吗？”
她说吃了，公司点的外卖。
“什么外卖？”
“沙县。”
我说明天我给你带饭。
她又愣了。
“不用，太麻烦了。”
“不麻烦。”
她看着我，过了几秒，说了声好。
进卧室之后她洗漱，出来坐在梳妆台前擦脸。
我看到她手机亮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
发消息的人备注名叫“合伙人·薛”。
消息内容我没看清，只看到了一个数字，六位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