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禾看了他一眼，这个男人永远是这样，不多说一个字，但每句话都稳稳的。
她把碗端起来喝了一口汤，没再说话。
方敏正式接手了小班的主课。
姜禾被调去做配班，负责照顾孩子们的常起居，换衣服、擦鼻涕、处理哭闹、端饭收碗。
从主讲老师变成打杂的，前后只用了一周。
柳芽气得在办公室里摔了杯子：”凭什么？她来了十天就接手？姜禾带了三年的班！”
赵桂兰副园长推了推眼镜，不紧不慢地说：”柳老师，方老师是有编制的正式教师，教学安排是园里统一定的，你有意见可以走正规渠道反映。”
柳芽指着赵桂兰的鼻子：”赵姐，你是不是忘了，去年教育站来检查，是谁的课被当成示范课录像的？是姜禾！不是那个什么方敏！”
赵桂兰的眼镜又往上推了推，脸上的表情一点没变：”那是去年的事了。现在园里需要有编制的老师顶上去，这是大方向。”
柳芽还想说什么，姜禾从外面走进来，拦住了她。
“算了。”
“什么叫算了？”
“她有编制，我没有。这就是区别。”姜禾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我先去教室，乐乐的外套扣子掉了，我答应帮他缝上。”
她转身走了。
柳芽站在办公室中间，把手里的笔帽攥了半天，最后低声骂了一句。
姜禾没听清，也没回头。
配班的活不轻松，但姜禾得利索。小朋友们还是最粘她，吃饭要她喂，午睡要她拍背，委屈了要找她告状。
有一天，乐乐吃午饭的时候被一块鸡块卡住了嗓子，小脸憋得通红，嘴唇发紫，旁边的小朋友吓得尖叫。
方敏正在整理教案，听到动静抬头一看，整个人呆在原地。
姜禾从教室角落冲过去，一把抱起乐乐，翻过来趴在自己的前臂上，手掌在他背部连续快速地拍了五下，第三下的时候，那块鸡块飞了出来。
乐乐哇的一声哭出来，鼻涕眼泪糊了姜禾一袖子。
方敏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跑过来蹲下身，声音发抖：”乐乐，乐乐你没事吧？”
姜禾把孩子抱稳了，没搭理方敏，先检查了乐乐的嘴巴和嗓子，确认没有异物残留，才把他搂在怀里轻轻拍着。
下午放学，钱美凤来接乐乐。
方敏抢在姜禾前面走到门口，声音还带着后怕：”钱姐，乐乐中午吃饭被呛着了，我处理了一下，已经没事了，你放心。”
姜禾的手停在乐乐的书包拉链上。
钱美凤一把把乐乐搂过去，上下查看了一遍，然后抬头看着方敏：”方老师，真是太谢谢你了！幸亏有你在，要是出了事我可怎么办。”
方敏把头发别到耳后，笑了笑：”应该的，孩子的安全最重要。”
钱美凤拉着乐乐的手走了，路过姜禾的时候，看都没看她一眼。
乐乐回头看了看姜禾，小声喊了一句：”姜老师再见。”
姜禾蹲下来，帮他理了理歪掉的帽子：”再见，明天见。”
小朋友被妈妈拽走了。
柳芽从教室门后面转出来，脸涨得通红，声音压得很低但是每个字都带着火气：”方敏说是她处理的？她站在那儿动都没动一下！是你冲过去的！”
姜禾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她是主班老师，家长找她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