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就几天。」
转身上楼的时候,我听见沈柔在背后说了一句。
「谢谢苏学姐。」
又听见江逾白低声跟她说。
「走吧,上去做饭。」
他们上了四楼。
我上了三楼。
关上门以后,我站在门口站了很久。
手机又响了。
那个号码。
「别难过。你现在难过,他们只会觉得你多管闲事。往后收拾他们的机会多得是。先忍着。」
我把手机攥在手里,没有回复。
也没删。
第四天一早,我在二楼修水龙头。
二楼住着一对年轻夫妻,厨房水管接头老化渗水。
我蹲在橱柜底下拧扳手的时候,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
陆瑶在电话那头嚼着面包。
「你说什么?他拿你的钥匙给了别人?」
「没有。是他让一个学妹住进来了,说临时借住。」
「住他的房间?」
「对。」
陆瑶沉默了两秒。
「你收他八百一个月,他让别人白住,苏晚棠,你是房东还是冤大头?」
我拧下最后一颗螺丝,换上新的密封圈。
「可能人家真的没地方住。」
「那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是做慈善的?你连房租都给他打了折,他倒好,拿着你的便宜,做自己的好人。」
陆瑶说完咬了一大口面包,含含糊糊又补了一句。
「他是不是把你给他换的窗帘,也没告诉那个学妹是你换的?」
我没回答。
陆瑶的咀嚼声停了。
「苏晚棠。」
「嗯。」
「你这个样子,跟我楼下菜市场那条流浪狗一模一样。人家给它一脚它还摇尾巴。」
水管修好了,我从橱柜底下钻出来,擦了擦手。
「行了,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就知道那个男的长得好看。」
我挂了电话,把工具箱收好。
下楼的时候路过四楼。
门开着,飘出饭菜的香气。
沈柔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学长你做的红烧肉好好吃呀,上次那个排骨汤也好喝,是你自己炖的吗?」
我脚步停住了。
排骨汤。
那是我炖的。
我站在楼道里,等着听江逾白怎么回答。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嗯,随便做的。」
他的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他没有纠正。
他没说那是我炖的。
我站在楼道里,工具箱拎在手上,另一只手捏着扳手。
捏了很久。
指节发白。
最终我把工具箱换到另一只手上,轻手轻脚下了楼。
回到自己房间以后,我打开冰箱。
里面还有一盒昨天给江逾白备的卤牛肉。
我看了它两秒,然后拿出来,自己吃了。
吃完以后手机弹出一条短信。
「你给他交的水电费,他跟沈柔说是物业免的。你上个月帮他垫的教材费,他跟沈柔说是奖学金发的。」
我放下筷子。
上个月江逾白说奖学金还没发下来,教材费差三百块。
我二话没说就转给他了。
他当时说了句谢谢学姐,语气诚恳,我高兴了一整天。
原来这三百块,在沈柔面前变成了奖学金。
我的水电费减免,变成了物业的福利。
我给他做的排骨汤,变成了他自己的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