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个查不到归属地的号码。
「明天他会当着你的面夸她。你提前准备好心态。」
我攥着手机，指甲抠进掌心。
这次我没删。
第三天傍晚，我在一楼门厅整理信箱。
楼里六户人家的信件和包裹都堆在一起，我每隔几天理一次。
沈柔从楼上下来。
换了一身衣服，穿了件鹅黄色的薄毛衣，看起来乖乖巧巧的。
她走到我旁边停下来，歪着头看我整理信件。
「苏学姐，你是住在三楼对吧？」
「对。」
「你平时都负责管这栋楼的事务吗？」
我把手上的包裹码好，站直身子。
「算是吧。」
沈柔露出一个很温顺的笑。
「逾白学长跟我说了，你就是这栋楼的房东。学姐你好厉害呀，这么年轻就有自己的房子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一楼的过道有回音。
正好三楼的王婶拎着垃圾袋下楼，听了个正着。
王婶脚步顿了一下，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沈柔一眼。
沈柔没注意到王婶，继续说。
「学姐放心，我只是暂时借住几天，等宿舍装修好就搬走，绝对不给你添麻烦。」
我手里的信件停住了。
「借住？」
「嗯呀，逾白学长说你人特别好，肯定不会介意的。」
她笑得特别甜，语气里带着一股理所当然。
好像她住进来这件事，我已经同意了。
好像这件事本不需要经过我同意。
王婶拎着垃圾袋路过我身边时，嘴里嘟囔了一句。
「小苏啊，现在的年轻人，脸皮一个比一个厚。」
沈柔的笑僵了一秒。
但只有一秒。
她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乖巧模样，冲王婶甜甜叫了声婶子。
王婶没搭理她，拎着垃圾袋出了门。
我把最后一摞信件塞进信箱，拍了拍手上的灰。
「沈柔。」
「嗯？」
「江逾白那间房子的租赁合同是我跟他签的，合同上写的承租人是他一个人。你要住，需要跟我重新签合同，按市价算房租。」
沈柔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她眨了几下眼睛，又很快堆起一个更委屈的表情。
「学姐，我就住几天，真的很快就走。」
我看着她，没说话。
沈柔的手指缠着马尾的尾巴，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江逾白拎着两袋菜下来了。
看到门厅里的我们，他停了一步。
「怎么了？」
沈柔的表情瞬间变了，带上一种我形容不出的委屈。
「学长，苏学姐说我住在这里需要重新签合同。」
她的声音变小了，软得像能掐出水。
江逾白看向我。
他的表情跟平时一样淡，但语气比平时重了半分。
「学姐，沈柔宿舍确实在装修，她没地方去。几天的事，不用这么麻烦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里拎着菜，身子微微侧向沈柔那边。
像是在护着她。
门厅的灯光不太亮，但我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沈柔的眼神，和看我不一样。
看我的时候是礼貌，客气，带着距离。
看沈柔的时候，眉心松开了一点。
就那么一点。
但够了。
我咬了一下腮帮子里面的肉，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