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了点头。
回到别墅后，我把账本从头翻到尾，又翻了一遍。
第三遍的时候，我注意到一个细节——账本里有几笔固定支出，每月十八号转出一笔钱，收款方是一个叫“栋恒置业”的公司。金额不大，每月两千出头，连续转了十五年。
物业费。
我查了“栋恒置业”的工商信息，是一家商业楼宇的物业管理公司。管理的楼宇地址在市中心，六层。
我又翻了半个小时，在账本夹层里找到了这栋楼的房产证明。
登记在舅舅名下。市值至少三千万。
十五年的物业费，藏在账本的常支出里面，任谁翻账本都不会注意——除非把每一笔小额支出都追溯一遍。
我坐在桌前，盯着那张房产证明发了好久的呆。
有了这栋楼的租金兜底，转型期间的资金问题就解决了大半。但过户手续还得走，这事得去公证处问。
接下来的两天，我一边跑过户的事，一边把方案细化了一遍又一遍，每个数字都反复核算。
第三天晚上，金龙酒楼，同一个包厢。
这次来的人比上次多，将近五十个。连一些平时不怎么露面的老人都来了。
马奎还是坐在主位旁边，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我站起来，把方案摊开在桌上。
“我说三天给大家一个交代，今天就是交代。”
我把方案一条一条地讲了出来。砍掉放贷和赌场，成立安保公司，产业转型。
讲完之后，包厢里安静了好几秒。
然后钱虎第一个开口了：“砍掉放贷和赌场？那我们吃什么？”
“安保公司的收入，加上现有产业的利润，够发工资。”
“够吗？”钱虎的语气里全是怀疑。
“我算过了。”我把账本上的数字念了几个，“转型期间，每个人的收入不会比现在少。”
“那万一安保公司做不起来呢？”
“做不起来，还有金龙酒楼和车行兜底。而且我已经联系了几个有安保需求的企业，第一批合同下个月就能签。”
钱虎还想说什么，马奎开口了：“小裴，你说的这些，听起来是不错。但有个问题——放贷和赌场那边的人，你怎么安排？”
这是个关键问题。放贷和赌场涉及的人最多，也是最难处理的。
“愿意转行的，安排进安保公司或者其他产业。不愿意的，给一笔遣散费，好聚好散。”
“遣散费从哪来？”
“我来想办法。”
马奎挑了下眉毛，没再追问，但我看得出来，他在心里盘算着什么。
会开了将近两个小时，大大小小的问题问了几十个，我一个一个地回答。
最后，马奎站起来：“我没意见了。小裴既然有这个魄力，那我们就跟着走一趟。”
他这话一出，底下的人也都没再反对。
但我知道，这只是表面上的平静。
马奎同意得太痛快了。
散会后，阿坤跟着我出来，在停车场拉住我：“裴哥，马奎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你觉得呢？”
阿坤挠了挠头：“我觉得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他平时不是这种人。他要是真服你，早在第一次开会的时候就表态了。拖到今天才同意，肯定有别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