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足足有半分钟，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涩地笑了一声。
“老婆，你开什么玩笑。乐乐当然是我们的女儿，做什么鉴定？”
“我没开玩笑。”我的语气很平静，“既然你要让乐令认苏晴做妈妈，那我们总得先搞清楚，乐乐到底是谁的孩子，不是吗？”
“或许，她本就不是你的孩子呢？”
我故意说出这句话，像是在自暴自弃，实则是在试探他。
如果他真的爱我，此刻应该是愤怒，是觉得我无理取闹，是对我的不信任感到受伤。
但他没有。
黑暗中，我清晰地感觉到，他长长地，松了口气。
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卸下伪装的松弛。
我的心，彻底沉入谷底。
他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了然和……怜悯？
“好啊。”
他说。
“你想做，那我们就去做。”
“让你彻底死心也好。”
03
第二天，是个晴天。
阳光透过车窗，在我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面无表情地开着车，副驾上的陈辉哼着小曲，心情好得不得了。
后座的乐乐很安静，抱着我早上塞给她的小熊，不吵不闹。
陈辉主动提出做亲子鉴定的提议，似乎让他卸下了所有伪装。
他不再扮演那个深情款款的丈夫，而是变成了一个即将得胜的将军。
“小舒，你想开点。”他侧过头，用一种悲天悯人的语气对我说，“感情的事，不能勉强。我跟苏晴，是有缘无分的。
但乐乐，她是我们陈家的骨肉，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泛白。
“等鉴定结果出来，你就明白了。”他继续说，“到时候，我们好好谈谈。
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不会亏待你的。”
“房子，车子，都可以给你。我再给你一笔钱，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你还年轻，长得也漂亮，离开我，也许能找到更好的。”
他开始提前规划我的“后路”，仿佛我已经是一个即将被扫地出门的失败者。
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他靠在椅背上，嘴角噙着志在必得的笑，眼神里是对我的轻蔑和施舍。
他笃定，乐乐是他的孩子。
他也笃定，只要鉴定结果一出，我就会彻底崩溃，乖乖接受他安排的“体面”退场，给他和他的白月光腾出位置。
真是……可笑。
我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油门踩得更深了一些。
车子很快到了市妇幼保健院。
这里有全市最权威的司法鉴定中心。
陈辉轻车熟路地停好车，解开安全带，脸上带着一丝迫不及待。
“走吧。”他说。
我没动，转头看着他：“陈辉，你好像很急。”
他一愣，随即笑道：“当然急了，早点做完，早点让你死心，我们也能早点开始新的生活。”
“是吗？”我微微一笑，“可我昨天想了想，只鉴定乐乐和你的关系，好像没什么意思。”
陈辉的眉头皱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我从包里拿出两份鉴定申请表，拍在他面前。
一份，是乐乐和他的。
另一份，是我和乐乐的。
“既然要证明，那就证明得彻底一点。”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要向所有人证明，我，林舒，才是乐乐的亲生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