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顾言突然喊了一声,打断了她。
他大概也觉得,自己母亲这番话,实在太不要脸了。
可张兰却不管不顾,她看着苏晚的肚子,眼睛里放着光。
“只要你点头,让小晚把孩子生下来,我们保证,以后让她离得远远的,绝不来打扰你们的生活!孩子,我们可以接回老家养,就说是亲戚家的。清清,你还是顾家的儿媳妇,我们保证顾言以后再也不敢了!”
她开出了她认为最慷慨的条件。
让我默许私生子的存在,换取一个“顾太太”的虚名。
苏晚的脸色也变了,她没想到,自己和孩子,在顾家人眼里,只是一个可以被随时送走的生育工具。
客厅里的气氛,荒诞到了极点。
顾建民看着我,下了最后通牒。
“沈清,我们已经给了你最大的体面。要么,接受我们的方案,事情到此为止。要么,你就别怪我们不念旧情。”
我看着这一家子丑陋的嘴脸,看着那个从始至终都躲在父母身后,一言不发的顾言。
心底最后温情,也彻底凉了。
“体面?”
我拿起茶几上的那个蓝色文件夹,在手里掂了掂。
“你们好像都忘了,现在,是我给你们体面。”
我从文件夹里,抽出了另外一份更薄的文件,扔在顾建民和张兰面前。
“不念旧情?好啊。那我们就先来算算,这些年,你们二老从我这里,拿走了多少‘旧情’。”
5
那份文件不厚,只有寥寥几页纸。
但顾建民和张兰在看到上面的内容时,脸上的血色,比刚才的顾言褪得还要快。
那是一份资金流水明细。
每一笔,都清晰地记录着期、金额,以及从我的账户,通过顾言的账户,最终流向他们二老的账户的完整路径。
“三年前,张兰女士,你在城西那家最贵的美容会所,办了一张钻石年卡,三十八万。走的是顾言的账,他说,是孝敬您的。”
我看着婆婆那张此刻因为惊恐而扭曲的脸,声音平稳。
“去年,顾建民先生,你看中了一套黄花梨木的太师椅,说是很有收藏价值,六十六万。也是走顾言的账,他说,是送您的寿礼。”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他们。
“还有,顾言的弟弟,也就是你们的小儿子,结婚买房,首付差了一百二十万。顾言跟我说,是他朋友周转不开,临时借用。但这笔钱,最终打进了你小儿子的账户。这件事,你们不会不知道吧?”
每一笔钱,都是顾言用各种名目,从我这里哄骗过去的。
他说,是他做“文化交流”的运营成本。
他说,是他结交“大德高僧”的人情往来。
他说,是他“文化产业”的启动资金。
我曾经信了。
因为我爱他,我愿意支持他的“事业”,哪怕我不懂。
直到后来,我才发现,他最大的事业,就是用我的钱,去填补他那个原生家庭的无底洞。
顾建民的手开始发抖,他想去拿那份文件,却又像触电一样缩了回来。
“你……你胡说!这是顾言孝敬我们的钱!是他自己赚的!”张兰尖声叫道,声音因为心虚而变得格外刺耳。
“他赚的?”我笑了,“阿姨,你大概还不知道吧。你的好儿子,结婚八年,名下没有任何正当收入。他所有用来‘孝敬’你们的钱,都来自于我的个人财产。严格来说,这不叫孝敬,这叫……诈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