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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母说完那句话，转身就上了车。
她没去医院。
她让司机调头，带着那两个举手机的人，直接往秦记早餐铺开。
秦桂枝脸色一白，抱起被踹坏的保温箱就往巷口跑。
她跑得急，围裙角被风吹起来，鞋跟在台阶上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她没顾上扶膝盖，只回头喊我。
“知夏，你别跟来。”
我拎起书包。
她声音抖了一下。
“你刚考完，别看这些。”
我没有听。
秦记早餐铺离考点不远，穿过两条街，再拐进一条窄巷。
平时这个点，铺子早就收摊了。蒸笼洗净靠在墙边，汤桶倒扣在水池旁，门口那块“秦记早餐”的旧招牌被油烟熏得发暗。
可我们赶到时，店门口已经围了人。
沈母站在镜头前，眼眶还是红的，声音却稳得很。
“就是这家黑心早餐铺，害我女儿缺了最后一科。”
镜头扫过招牌，又扫进后厨。
有人举着手机直播，有人打电话投诉。
“对，高考生吃完送医。”
“地址我发你。”
“我们不是闹事，我们是正常维权。”
这四个字落得很净。
下一秒，有人伸手掀开蒸笼盖。
里面明明已经洗过，空空的，还是被镜头怼进去拍。
“你们看，这种小作坊本没保障。”
另一个人绕到水池边，拿纸巾擦台面，擦出一点油渍，就立刻举到镜头前。
“这还叫净？”
秦桂枝挤进去，挡在灶台前。
“别乱翻，东西都洗过了。”
她声音不大，很快被人群压过去。
沈母冷冷看她。
“你怕什么？刚才不是说自己的包子没问题吗？”
有人推开秦桂枝，伸手去掀汤桶。
桶里还有秦桂枝早上留下的半桶热汤，本来是给我考完回来下面用的。
那人手一滑，汤桶砰地撞到桌腿上。
热汤泼了出来。
秦桂枝下意识伸手去扶。
我只听见她吸了一口冷气。
她的手背很快红了一片。
可她第一反应不是缩手。
她先回头看我。
确认汤水没有溅到我校服上，才把手藏到身后。
“妈！”
我冲过去，被一个举手机的人挡了一下。
镜头几乎贴到我脸上。
“这就是那个真千金吧？”
“你对沈明珠出事有什么解释？”
“你养母的早餐铺有没有卫生许可证？”
桌椅被挤得东倒西歪。
墙边的招牌被撞下来，裂成两半，落地时砸翻了塑料凳。
秦桂枝却先去抱那只旧保温盒。
盒盖被蹭开一点，里面那张发黄的小纸露出来。
清大两个字，被油烟熏得看不太清。
她把保温盒抱在怀里，像护着什么见不得风的东西。
沈母看见了，嘴角一扯。
“还演？”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纸，递到秦桂枝面前。
“签了。”
秦桂枝没接。
那张纸标题写得很体面。
《食品安全调解情况说明》
下面的字更体面。
本人秦桂枝承认，当提供食品可能存在保存不当情况，愿配合沈家处理相关损失。
没有“有毒”。
没有“害人”。
可只要签了，秦记早餐就永远洗不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