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从小身体就弱,她还想着跟你亲近,才要了那个包子。林知夏,你到底有多恨她?”
我刚要开口,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知夏!”
秦桂枝从人群外挤进来。
她跑得急,围裙都没来得及摘。衣角沾着油烟味,手上还有没洗净的面粉,指缝里白白的一层。
她第一眼先看我的脸。
然后,她看见我嘴角的血。
秦桂枝的手停在半空,没敢碰我。
她转过身,挡在我前面。
“我家的包子不会有问题。”
她声音不高。
在人群和镜头里,甚至显得很笨。
没有哭诉,没有辩解,没有漂亮话。
沈母上下看了她一眼,像看一件脏东西。
“你说没问题就没问题?明珠吃了你的包子进医院,现在最后一科没考完,你赔得起吗?”
秦桂枝抓紧围裙边。
“我每天四点起来做,面是当天和的,馅是早上拌的,蒸笼洗过,袋子也封好的。”
她越解释,沈母眼里的厌恶越重。
“够了。”
沈母忽然抬脚,踹向秦桂枝旁边的保温箱。
那只箱子秦桂枝用了很多年,边角被热气熏得发黄,盖子里还贴着我小时候画的清大。
箱盖翻开的瞬间,里面剩下的包子滚了一地。
白胖的包子摔进校门口的泥水里。
有人往后退,鞋底正好踩上去。
软塌塌的一声。
秦桂枝肩膀抖了一下。
我往前一步,她却伸手拦住我。
她蹲下去,把那些滚脏的包子一个一个捡起来。
不骂人。
不喊冤。
只从袋子里翻出垃圾袋,抖开,把沾了泥的包子放进去。
有个学生看不下去,低声说:“阿姨,别捡了。”
秦桂枝没抬头。
“不能挡路。”
她把最后一个被踩扁的包子捡起来时,手指上全是泥水。
沈母站在她面前,冷冷看着。
“你倒是会装可怜。”
我口那口气顶得生疼。
秦桂枝把垃圾袋系好,慢慢站起来,又挡回我身前。
“我家的包子不会有问题。”
她又说了一遍。
“知夏上午吃过,昨天也吃过,她好好考完了。”
沈母立刻抓住话头。
“所以你承认她吃的是你家的东西?明珠也是吃了你家的东西才出事!”
沈父抬手压了压,像是在平息场面。
可他说出来的话,比沈母更稳,也更狠。
“秦女士,现在明珠人在医院,我们不想在校门口继续扩大影响。”
他看向我。
“知夏,你现在去医院道歉,承认是食材问题。”
我没动。
沈父的声音低了些。
“沈家可以不追究你,只追究早餐铺。”
秦桂枝猛地抬头。
那一瞬间,她脸上的血色退得净净。
她卖了十几年的早餐铺,铺面小,招牌旧,蒸笼摞在门口,夏天热得人喘不过气。
可那是她一点点攒出来的。
是我放学回家有灯亮着的地方。
也是我这半年没有搬进沈家的原因。
沈母擦掉眼泪,重新拿回那副冷脸。
“既然她说她净,那就让所有人看看。”
她盯着秦桂枝,字字咬紧。
“你那个养母的早餐铺,到底有多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