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甲医院,ICU特护病房。
主任医师站在床尾,表情是那种对着绝症患者才有的同情。
“肝脏纤维化程度超过90%,肾功能衰竭已进入终末期,脾脏肿大三倍……”
“多器官不可逆衰竭。”
主任摘下眼镜,叹了口气。
“最多三个月。”
陆泽一拳砸在床头的仪器屏幕上,玻璃碎片扎进他的指缝。
他不觉得疼。
或者说,比起肚子里那种像被千百条虫子同时啃噬的感觉,手上这点伤本不算什么。
苏宛站在病房门外,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发疯的陆泽。
她垂下眼睛,打开手机银行。
转账。
陆泽名下最后一笔流动资金,八百六十万。
转入她三天前新开的离岸账户。
然后她打开航班APP,买了一张当晚飞曼谷的单程票。
关上手机,她最后看了一眼病房里的陆泽。
笑了一下。
转身走了。
连招呼都没打一个。
第二天。
陆泽拖着挂满管子的身体坐上了出租车。
他让司机开到陆氏集团总部大楼门口。
大楼外墙上贴满了红色封条。
正门被铁链锁死。
保安换成了穿制服的执法人员。
门口停着的那排豪车全部被拖走了,只剩下地上几道深深的轮胎痕迹。
陆泽站在对面的人行道上,看着那些封条。
风把其中一张吹得哗哗响。
我飘在他身后,看到他的肩膀一点一点塌下去。
他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父亲。
他接起来。
“爸……”
电话那头是陆震霆的声音,苍老、暴躁、冷漠。
“你个废物。”
“从今天起,你被逐出陆家家门。”
“死在外面,别连累我。”
陆泽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爸,公司的事我可以解释……”
“解释?你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你跟我解释什么?”
“陆家没有你这种窝囊废。”
“爸!”
嘟嘟嘟。
忙音。
他又拨了三次,每一次都是被直接挂断。
第四次,提示音变成了“您拨打的用户已将您列入黑名单”。
陆泽握着手机的手垂了下来。
那天傍晚,三个剃光头的男人堵在医院门口。
。
他们扯掉了陆泽身上那件价值二十万的定制衬衫,扒掉了他的手表和皮带。
陆泽没有反抗。
他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最后他穿着一条单薄的病号裤,光着脚走在十一月的街上。
深夜。
暴雨。
陆泽爬到中心医院急诊楼门口的台阶上。
他已经瘦得脱了相。
肋骨一从皮肤下面顶出来,像一具还在呼吸的骷髅。
他趴在台阶上咳血,雨水把血冲成一道道浅粉色的溪流,顺着台阶往下淌。
他的脸贴着冰凉的石阶,嘴唇乌紫。
一把黑色的雨伞遮住了他头顶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