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又是一沉。
她说对了。
不,她说对了一半。
王家的大黄狗,确实很凶。
我也确实被它追到掉进过田埂里。
但是,那一次,萧然也在。
她为了保护我,被那条狗在小腿上,留下了一排深深的牙印。
那伤口很深,缝了五针,至今还留着疤。
这是只有我和她,两个人知道的秘密。
我看着她光洁的小腿,上面没有任何疤痕。
我的目光,转向她的眼睛。
我问:“那你呢?你没被咬到吗?”
她的眼神,有了极其细微的闪烁。
快到几乎无法捕捉。
但我是谁?我是陈姝。
我是在刀尖上行走了六年的卧底。
我捕捉到了。
她笑了,笑得天衣无缝。
“我跑得快呀,哪像你这个小短腿。”
她还想像以前一样,伸手来刮我的鼻子。
我下意识地偏头躲开了。
空气,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
她的手停在半空,然后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我低头喝了口咖啡,掩饰住眼底的寒意,“就是觉得,我们都长大了。”
飞机开始登机了。
我们排队走上舷梯。
我的身后,是她。
我的背后,完全暴露给了她。
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像一条毒蛇,紧紧地贴在我的后心。
只要她想,她随时可以在这里,用一把毒针,或者任何不起眼的东西,结束我的生命。
但我知道,她不会。
至少,在“回家”之前,她不会。
我需要活着,带她“回家”。
登上飞机,找到座位坐下。
我身边,就是她。
密闭的空间,无处可逃。
我拿出手机,准备关机。
关机前,我给一个人发了条信息。
收件人,是我们的直属上级,老张。
信息内容很简单,只有四个字。
“桂花开了。”
这是我和老张约定的最高级别警报。
“桂花”代表萧然。
“桂花开了”,代表与萧然相关的任务,出现了最危险的变故。
发送成功。
我删掉信息,关掉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张叔,我把我的命,交给你了。
飞机起飞,巨大的轰鸣声里,我感觉到一只手,握住了我的手。
是她。
她的手心,一片冰冷。
她在我耳边轻声说:“阿姝,别怕,我陪着你。”
我没有睁眼,只是反手,也握紧了她的手。
是啊,你一直“陪着”我。
从三年前开始。
现在,该轮到我,好好“陪陪”你了。
游戏,才刚刚开始。
04
飞机平稳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
没有鲜花,没有掌声,没有熟悉的同事来接机。
舷梯下,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
两个穿着便服,但身形挺拔、眼神锐利的男人等在车边。
他们看到我们,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微微点头。
“陈姝同志,萧然同志,欢迎回家。请上车。”
这是流程。
所有完成重大任务归来的一线人员,都必须经过一段时间的隔离审查和心理评估。
但这一次,我知道,不一样。
我和“萧然”被分开,分别坐上了两辆相同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