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起头。
对着那头威风凛凛的头狼，发出了一声……
“嗷呜——！”
那不是狗叫。
那是狼吼。
稚嫩，但充满了无法言喻的威严。
整个狼群，瞬间安静。
所有的狼，都看向独眼。
它们的眼神，从贪婪、凶狠，变成了……困惑？
我愣住了。
头狼盯着独眼，硕大的头颅微微歪着，似乎在辨认什么。
独眼仅剩的那只眼睛，毫不畏惧地与它对视。
周围瞬间静得可怕。
一秒。
两秒。
突然，那头狼王级别的头狼，身体一软。
“噗通”一声。
它巨大的身躯，竟然对着我面前的独眼，缓缓跪了下去。
紧接着，它身后的整个狼群，十几头狼，全都跟着跪伏在地。
巨大的狼头，深深埋进草丛里。
像臣子，在朝拜君王。
我彻底懵了。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情况？
然后，更让我灵魂出窍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跪在最前面的头狼，竟然口吐人言。
它的声音苍老、沙哑，充满了激动和颤抖。
“少主！”
“老臣……老臣终于找到您了！”
我感觉一道天雷劈在我的头顶。
少主？
它在叫谁？
叫独眼？
我养了五年的土狗，是狼族的……少主？
头狼抬起头，泪水从它铜铃大的眼睛里流出。
它看向我的眼神，却瞬间从激动，变成了刺骨的仇恨。
那仇恨，如同实质的冰锥，扎进我的心脏。
“是你！”
狼王的声音，不再是激动，而是充满了无尽的愤怒与意。
“化成灰，老臣也认得你！”
“五年前，在黑风林纵火，烧死王后，害少主流落在外的……就是你这个人类！”
—
02
我的血液，在一瞬间冻结。
大脑停止了思考，耳朵里只剩下狼王那句控诉，反复回响。
“烧死王后……”
“就是你这个人类！”
我……是凶手？
五年前那场山火，是我放的？
记忆的闸门被轰然撞开。
那年我在山脚下抽烟，风很大。
我记得，我好像……随手扔掉了一个没熄灭的烟头。
当时没人在意。
直到火光冲天，染红了半边天际。
那场大火烧了三天三夜。
后来，上面查下来，说是用火不当。
伐木队的刘哥一个人扛下了所有责任，赔了钱，坐了牢。
我们这些临时工，都当是侥幸逃过一劫。
原来不是。
原来罪魁祸首，是我。
我因为一个随手的动作，毁了一片森林，害了一个人的前途。
还……烧死了一只狼后？
我看着眼前对我怒目而视的狼王，又看看脚边茫然无措的独眼。
所以，我救它，只是我赎罪的开始？
我亲手制造了它的悲剧，又以一个拯救者的姿态，把它带回了家。
这是何等的讽刺。
“噗通。”
我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排山倒海的愧疚。
“是我……”我的声音涩得像砂纸，“对不起。”
“对不起？”
狼王苍牙发出一声悲愤的咆哮。
“一句对不起，就想换回我王后的命吗！”
“一句对不起，就能弥补我儿五年流离失所的痛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