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好。
那天晚上回去我翻来覆去想了很久。
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但是我能怎么办呢。
工资一万四。不是白给的，我确实在活。
如果她就是想在我身上看到她女儿的影子，那也没伤害我什么。
我翻了个身，闭上眼。
手机又响了。
我妈发的语音，十一秒。
“你下个月能不能寄点钱回来，你弟信用卡又要还了，他自己挣的不够。”
我盯着那条语音看了很久。
没回。
第八章
第二天上班，公司来了个人。
男的，三十岁左右，穿深灰色大衣，瘦高个，进门的时候带了一股冷风进来。
前台小姑娘叫了声”景哥”。
他点了个头，直接往周芸办公室走。
经过我工位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不算长，两秒，但是我注意到了。
他进了办公室，门关上了。
我继续做报表。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门开了。
周芸喊我：”许晨，你进来一下。”
我进去。
那个男人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杯茶。
周芸说：”这是我侄子，景深。公司的事他也管一部分。”
景深站起来，冲我点了个头。
“你好。”
我说你好。
周芸说：”以后有些对外的事他会直接交给你，你们对接好就行。”
我说好。
景深走的时候，又看了我一眼。
这次久了一点。三秒。
然后他走了。
小姑娘跟我说，景深是周总哥哥的儿子，名校毕业的，以前在大公司了几年，现在出来帮家里做事。
我说哦。
她说他人挺好的，就是话少。
我说话少挺好的。
话少就不会问东问西。
当天下午，景深发了份文件到我邮箱，让我核对一下供应商的报价。
我核对完回了邮件。
他回了三个字：没问题。
第二天，他又发了一份。
第三天，又一份。
到了第四天，他没发邮件，直接走到我工位前面。
“许晨，这个表格的第三列数据来源是哪里。”
我打开文件指给他看。
他看了一会儿，说你怎么发现这个差价的。
我说供应商报价单上的单价和我们系统里录入的不一样，我对了一下原始订单。
他看着我，说你以前学过这个？
我说没学过，做多了就知道往哪看。
他没说话，拿着文件走了。
那周五，周芸叫我去她办公室。
关了门。
她的表情不太一样，比平时严肃。
“许晨，有个事我要提前跟你说。”
我说您说。
“下个月公司有个竞标，金额不小。如果拿下来，公司规模要扩一倍。”
我说好事。
“但是竞争对手也不弱。其中有一家，老板姓郑，叫郑嘉仪。”
她顿了一下。
“她跟我有过节。很深的过节。”
我等着她说。
“具体的事情我不想现在讲。你只需要知道一点：如果她知道你在我这里，她会来找你麻烦。”
我说为什么找我麻烦。
周芸看着我，沉默了几秒。
“因为她知道我在找我女儿。她会以为你是我女儿。”
我说可是我不是。
“她不会信的。”
我说那怎么办。
“你什么都不用做。正常上班，正常做事。剩下的我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