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知道。
“那你还犹豫什么。大不了着不对劲你再走呗。”
我说好。
第二天我给周芸发了微信：我愿意。
她回了两个字：下周一来。
我跟赵姐提了辞职。赵姐没拦我，说周总跟我说过了，你去吧，好机会。
小叶知道了，说你运气真好。
我说不知道算不算运气。
周一，我去了周芸的公司。
她给我安排了一个独立的工位，在她办公室旁边，隔了一面玻璃。
“以后你就坐这儿。”
桌上放着一台新电脑，一本笔记本，一支笔。
“先适应两天，后面的事情我慢慢跟你说。”
我点了个头，坐下来。
窗户朝南，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
我手机震了一下。
小北发的：姐，下个月我信用卡又要还了，你能不能……
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没回。
第七章
在周芸公司了半个月，我慢慢摸清了情况。
公司做供应链服务，客户都是中小企业，帮他们对接工厂、压价格、管物流。不算大生意，但利润稳定。
周芸这个人做事很脆。不废话，不绕弯子。
她交代我的活儿也越来越多：做报价单、联系供应商、跟进订单、处理客诉。
我忙得脚不沾地，但心里踏实。
因为每一件事都是实打实的，多少拿多少，没有人说”你应该多点，你是老大”。
有一天加班到八点多，周芸也没走。
她从办公室出来，敲了敲我的桌面。
“吃了没。”
我说还没。
“走，请你吃饭。”
又是楼下那家面馆。
这次她点了两碗牛肉面，没问我。
吃面的时候她忽然说：”你这个月给家里打钱了吗。”
我愣了一下。
“没有。”
她说：”以前呢。”
我说：”以前每个月都打。”
她说：”多少。”
我说：”一千五到两千五。”
她放下筷子，看着我。
“你工资五六千，往家里打两千五，自己怎么活。”
我说省着点就够了。
她说：”那现在呢，工资涨了，打算打多少。”
我说我还没想好。
她点了点头，没再说。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
“许晨，我跟你说个事，你听完再说。”
我说好。
“我有一个女儿。”
我看着她。
“走丢的。”
我的筷子停住了。
“一九九二年。在火车站。她那年两岁。”
我脑子里嗡了一下。
九二年。
我是九二年的。
“我不是要认你。”她很快说，”我做过比对，不是你。”
我松了口气。又觉得哪里不对。
“那你为什么……”
“你长得像她。”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翻了一会儿，递给我。
屏幕上是一张旧照片。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小女孩，小女孩穿碎花棉袄，笑得露出两颗米粒牙。
女人很年轻，扎着马尾。
是周芸。
小女孩——我盯着看了很久。
圆脸。单眼皮。鼻子小小的。
说像我吗？有点。说不像吗？也不算特别像。
“我不是要把你当她的替代品。”周芸把手机收回去，”我就是……看到你第一眼，心里动了一下。”
我不知道说什么。
她说：”你不用有压力。工作是工作，我不会因为这个对你怎么样。该做什么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