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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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即天命:穿越崇祯开局逆转甲申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李自成后营的火,直到夜深还没有完全灭。
远远看去,那片火光已经不再像最初那样冲天,只剩下一团团暗红,在黑夜里一明一灭,像一头受伤野兽尚未闭上的眼。
德胜门城头没有松懈。
戚继光亲自巡过几处垛口,重新调换火器兵位置,又命人把夜袭带回来的几面流贼残旗挂在城上。
旗帜已经被火熏黑,边缘烧焦,被晨前的冷风一吹,发出破布撕扯般的声音。
我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的流贼大营。
这一夜,李自成不好过。
火烧的粮未必有多少,可火烧出来的疑心,比粮草损失更重。
一个兵若是知道自己明还有饭吃,他能继续打。
可若他开始怀疑粮草被烧,怀疑大军久攻不下,怀疑对面皇帝不仅没死还敢出城夜袭,心里那口气就会慢慢泄掉。
军心,有时候就是这样。
塌,不一定是轰然一声。
也可能是从某个夜里开始,有人睡不着,有人想家,有人摸着空肚子问一句:咱们到底还要打多久?
城下,萧何已经带人把昨夜带回来的降卒押到了临时棚子前。
五十七人。
有老有少,有些人脸上还带着烟灰,有些腿上绑着草绳。看得出来,他们并不是什么精锐老营兵,多半是被裹挟来的饥民。
他们跪在地上,抖得厉害。
因为他们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在乱世里,投降从来不是一件稳妥的事。
昨还是敌人,今说放下刀便能活,谁信?
一口大锅架在城墙内侧,锅里熬着粥。
米不算多,但放了盐,还切了些野菜进去。白汽冒起来的时候,几个降卒的眼睛明显直了。
人饿到了极处,骨头也许还能硬,眼睛却骗不了人。
萧何走到他们面前,没有说多余的话。
“陛下有旨,放下兵器者,不。”
那五十七人仍旧伏着,不敢动。
萧何继续道:
“每人一碗粥,吃完之后登记姓名、籍贯、从贼缘由。愿归乡者,等战事稍定,发路粮。愿从军者,编入新营,按朝廷军法管束。”
有人终于忍不住抬头,声音发颤:
“大人,真……真给饭?”
萧何看了他一眼。
“锅就在这里。”
那人嘴唇抖了两下,忽然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那种饿了太久、怕了太久、忽然看见一口热饭时,从腔里挤出来的哭声。
很难听。
也很真。
粥碗一只只递过去。
那些降卒起初还不敢接,后来第一个人捧住碗,狼吞虎咽喝下去,剩下的人才像被惊醒了一样,纷纷伸手。
有人烫得直吸气,却舍不得放下。
有人喝着喝着,眼泪掉进碗里。
有人把碗舔得净净,还下意识往锅边看。
萧何没有立刻再给,只让小吏登记。
“叫什么?”
“孙二狗。”
“哪里人?”
“陕西延安府……逃荒出来的。”
“为何从贼?”
那人嘴唇动了动,低声道:
“没饭吃。”
小吏笔尖一顿。
萧何站在旁边,神色不变。
他没有骂,也没有叹气。
这种话听多了,叹气没用。
要让天下少一些孙二狗,不靠几句仁政空话,靠粮仓、田亩、水利、军纪、赋税,靠一整套能让百姓活下去的制度。
这正是他要做的事。
我从城楼上走下来时,那些降卒慌忙跪倒。
“陛下!”
声音乱七八糟,有人甚至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只跟着别人喊。
我没有嫌他们不懂礼。
一群刚从贼营里捡回命的人,能跪下,已经是怕得够了。
我走到他们面前,低头看着那个叫孙二狗的人。
他怀里还抱着空碗,嘴角沾着米汤,眼神既怕又贪。
我问他:
“李自成营里,还有多少像你这样的人?”
孙二狗吓得磕头。
“回……回陛下,多,很多。小人那一队,十个里有七八个都是逃荒来的。原先听说闯王来了不纳粮,跟着有饭吃,后来就越走越远,想回也回不去了。”
“为何回不去?”
“老营的人看着,跑了就砍。还有……还有回去也没地,没粮,家里人死的死,散的散。”
他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低。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多少喜悦。
这就是李自成能起势的。
他不是凭空长出来的贼。
是大明的地里,饿出了太多人。
朝廷收不上税,军队欠饷,地方豪强兼并田地,灾荒连年,百姓无路可走,最后就会被一杆旗卷走。
一个李自成不难。
难的是不再生出第二个李自成。
但那是后话。
眼下,我要先拆他的兵。
我对孙二狗道:
“你想活吗?”
他拼命点头。
“想!”
“想吃饭吗?”
“想!”
“那就站到城头,对外面喊。”
孙二狗脸色一白。
“喊……喊什么?”
我看向城外。
“告诉他们,北京城给饭吃。”
孙二狗愣住。
我继续道:
“告诉他们,放下刀,跪地归降,不。”
“告诉他们,继续攻城,就死在城下。”
孙二狗嘴唇哆嗦。
他怕。
怕城外的人认出他。
怕李自成的人记住他。
怕自己喊了之后,再也没有回头路。
我没有催他,只淡淡道:
“你不喊,也可以。”
孙二狗抬头。
我看着他:
“但你要明白,朕救你一命,不是因为你无罪。你拿着刀来攻朕的北京,若按军法,本该斩。”
孙二狗脸色惨白。
“现在给你粥,是因为朕知道你是饿出来的。可你若连替自己挣一条活路的胆子都没有,那朕也不缺你一个人。”
孙二狗跪在地上,肩膀抖了许久。
终于,他把空碗放下,重重磕了一个头。
“小人喊。”
很快,五十七名降卒被带上城头。
他们站在垛口后方,身边有锦衣卫看着。
城外的流贼大营已经醒了。
昨夜的火让他们一整夜都不安稳,天色未明时,便有骑兵来回巡哨。远处几处营门比往更紧,旗号调动也比先前混乱。
戚继光拿着望远镜看了片刻,道:
“陛下,流贼后营受惊不小。中军方向派了不少人过去,看来李自成也怕军心乱。”
我点头。
“那就让他更乱。”
我抬手。
城头鼓声响起。
不是战鼓,而是引人抬头的鼓。
咚。
咚。
咚。
等城外不少人望来,孙二狗被推到最前面。
他脸色发白,腿一直抖。
锦衣卫低声道:
“喊。”
孙二狗张了张嘴,第一声几乎没发出来。
我没有责骂。
他又吸了一口气,忽然闭着眼睛大喊:
“城外的兄弟听着!北京城给饭吃!”
这声音并不洪亮。
可在清晨的风里,还是传了出去。
旁边几个降卒也被着喊:
“放下刀,不!”
“我们喝到粥了!”
“城里有粮!”
“别替李自成送死!”
一开始喊得乱。
后来越喊越顺。
有一个降卒甚至哭着喊:
“刘三!我是王石头!我没死!明军没我!真给饭!”
城外明显动了一阵。
远处有几队流贼骑兵冲近,试图放箭压制。戚继光一抬手,神机营火器兵立刻列到垛口。
几声枪响后,最前面的骑兵倒下两人,其余人不敢靠得太近,只能在射程外怒骂。
可他们越骂,城头喊得越响。
“降者有饭!”
“攻城者死!”
“李自成粮草被烧了!”
“北京城守得住!”
这些话谈不上文雅。
却比内阁拟出来那些骈四俪六的诏书有用得多。
流贼营中那些读不了文章的人,听得懂饭,也听得懂死。
我站在城头,望着城外的动。
这不是大胜。
却是把刀慢慢进去。
正在这时,骆养性快步上城。
“陛下,探子回报,李自成中军正在议事。昨夜烧营之后,刘宗敏受伤的消息压不住了。虽未死,但伤势不轻。贼营中有人主张继续猛攻,也有人主张暂缓,先稳后营。”
“李自成呢?”
“暂时还未有动作。”
我冷笑。
李自成此刻一定难受。
攻,怕折损更大,军心更乱。
不攻,便坐实了北京不好打。
而且他越拖,粮草压力越重,勤王兵到来的可能也越大。
哪怕吴三桂尚未入援,我也可以继续拿“关宁军将至”的名头吓他。
战争从来不只是实打实的刀枪。
很多时候,假的消息只要放在对的地方,就会变成真的恐惧。
萧何走到我身边,低声道:
“陛下,降卒可以用,但不能滥用。若收得太多,城中粮食压力会加重,且其中可能混有细作。”
“所以要分。”
我说道:
“老弱饥民,登记后安置在外坊,由锦衣卫看守,给粥,不给兵器。”
“愿从军者,先入劳役营,修城、搬粮、挖壕,观察十。”
“有作战经验但非老营者,单独编册,交戚继光筛选。”
“老贼兵和可疑者,暂押。”
萧何点头。
“如此稳妥。”
他顿了顿,又道:
“只是城中粮食虽有补充,但若招降人数增加,仍要继续筹粮。”
我看了他一眼。
“和珅呢?”
萧何神色平静。
“御前筹饷使刚送来第二批银粮册。昨夜之后,京中又有七家主动输银输粮。折银二十四万两,粮五千石。”
我问:
“朕能得多少?”
萧何沉默一下。
“银十二万两。”
“他自己贪了十二万两?”
“按陛下定下的规矩,是。”
旁边王承恩脸色又黑了。
我倒没有太大意外。
和珅这头吞金兽,一旦放出去,满京权贵都得出血。
“让他继续。”
王承恩忍不住道:
“陛下,他已经贪了六十八万两了。”
我看向他。
“那就快到一百万两了。”
王承恩一怔。
他不知道这个数目背后对应系统任务,只以为我另有安排。
我继续道:
“记密账,盯住他。银子可以让他贪,但人不能让他收,粮不能让他碰,军饷不能让他过手。”
萧何道:
“臣明白。”
我转头看向城外。
贪财的人,让他去找银子。
反骨的人,让他去烧敌营。
投降的人,让他去喊话。
所有人的欲望,都得被放进这场战局里。
这才是帝王该做的事。
不是奢望身边全是圣贤。
而是让小人也为我所用,让恶欲也变成刀锋。
城外的喊骂声渐渐弱了。
流贼似乎被勒令退回营中,不再靠近城墙。可大营里的躁动还在,尤其是后营方向,时不时有队伍调动。
我知道,李自成在压。
他必须压住这些人。
压得住,今还能再攻。
压不住,军心就会像裂开的冰面,越踩越碎。
戚继光放下望远镜,忽然道:
“陛下,流贼前营有动静。”
我接过望远镜,看向远处。
果然,李自成军中几面大旗开始移动。
不是大举攻城的阵势。
更像是在整顿前营,重新排列军阵。
戚继光沉声道:
“他们可能要派精锐压上,强行挽回士气。”
我点头。
这很正常。
当一支军队开始心浮,主将最常用的办法就是打一次硬仗。
只要赢,什么流言都能压下去。
可若再败,后果会更重。
李自成现在也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他若要攻,必然不会再像昨那样用普通裹挟兵往上填,而会调老营精锐。
我问:
“守得住吗?”
戚继光没有说漂亮话。
“若只是正面攻城,守得住。但臣担心,他会同时在城中策动残余内应。”
骆养性立刻道:
“锦衣卫已经严查各坊。”
我看了他一眼。
“还不够。”
“陛下的意思是?”
我缓缓道:
“李自成若想挽回军心,最好的办法不是死攻城墙,而是在城内制造混乱。”
“纵火、散谣、刺、开门。”
“只要北京城里乱起来,他便能对外宣称明廷已崩。”
骆养性脸色一肃。
“臣立刻加派人手。”
“不。”
我说道:
“不要只是防。”
骆养性抬头。
我盯着城外那片正在重整的军阵,声音压低:
“放一个口子。”
城头几人同时一怔。
王承恩低声道:
“陛下?”
我说道:
“城中一定还有李自成的人,也还有昨夜未挖净的投降派。”
“他们现在藏着,难抓。”
“那就让他们以为有机会。”
骆养性眼神微动。
“陛下要引蛇出洞?”
“对。”
我指向正阳门方向。
“放出风声,就说正阳门守军昨夜折损大,军心不稳,且有将领不满戚继光接管军权。”
“再让锦衣卫暗中盯住与正阳门有旧联络的人。”
“谁动,拿谁。”
骆养性沉声道:
“若他们真敢动正阳门……”
“那就正好。”
我看向戚继光。
“你暗中换防。明面上正阳门虚,暗地里放神机营和短铳手进去。”
戚继光立刻明白。
“臣会布好口袋。”
我又道:
“安禄山那边如何?”
骆养性答道:
“正在营中休整。锦衣卫盯着,他暂未异动。”
“给他传话。”
“陛下请讲。”
“昨夜有功,朕记着。但今不许他出城。”
骆养性一愣。
我淡淡道:
“让他看。”
“看戚继光如何守城,看萧何如何发饷,看锦衣卫如何拿人。”
“也让他知道,不是每一场功劳都给他。”
安禄山这种人,不能连续喂。
连续喂,他会以为战局离不开他。
要让他尝到肉,也要让他尝到被晾着的滋味。
猛兽有时要放,有时也要关。
关得住,才叫驾驭。
城外,流贼前营的战鼓慢慢响了起来。
这一次,鼓声不急。
一下一下,沉得很。
像是李自成正在把散乱的军心重新往一处压。
我收起望远镜。
“传令九门。”
“守军照旧发饷。”
“粥棚照旧开锅。”
“降卒照旧喊话。”
“锦衣卫照旧钓内奸。”
“戚继光准备迎战。”
王承恩躬身。
“奴婢遵旨。”
我望着城外缓缓展开的敌阵,心里比昨夜更冷静。
李自成想用一场硬攻,把军心重新打回来。
那我就再给他一场败仗。
让他麾下那些人看清楚。
北京城,不会破。
大明皇帝,也不会再去煤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