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这部《不要相信任何记忆》真是绝了!季七把玄幻脑洞写到了新高度,沈追这个角色简直太有魅力了,处于连载状态中已更新105512字,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喜欢看玄幻脑洞类型小说的书虫们赶紧冲冲冲!
不要相信任何记忆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城北废旧工业区的轮廓在晨雾中逐渐清晰。
沈追拖着郑远走了将近四十分钟。郑远的意识时断时续,清醒的时候能自己走几步,昏迷的时候就全靠沈追背着。左臂的肿胀已经蔓延到了肩膀,皮肤变成了紫黑色——内出血在扩散。
热电厂比沈追想象的要大。
六座冷却塔像巨人的墓碑,一字排开在灰色的天空下。主厂房的玻璃窗大部分已经破碎,黑色的空洞像无数只失明的眼睛。锈蚀的管道和钢架从建筑的各处伸出来,构成一幅末般的剪影。
沈追站在厂区的大门前,掏出老钟的名片。
名片背面有一行用圆珠笔手写的字,要在光线下倾斜到特定角度才能看清:“正门不要进。绕到东侧,第三个排水口。”
他把名片收好,架着郑远沿围墙向东走去。
第三个排水口是一个直径约一米的水泥涵洞,半人高的野草几乎把它完全遮住了。涵洞里有水流的声音,但水很浅,只到脚踝。沈追弯腰钻了进去,冰冷的积水浸透了他的鞋袜。
涵洞向内延伸了大约五十米,尽头是一道锈迹斑斑的铁门。门旁边有一个老式的门铃按钮,按钮的面板上刻着一个几乎被磨平的折断十字架。
沈追按了一下。
没有反应。
他又按了一下。
铁门上的一个观察窗被人从里面拉开,露出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
“谁?”一个沙哑的男声问。
“沈追。”他说,“郑远受伤了。”
观察窗猛地关上了。铁门内侧传来几道门闩被拉开的声音,然后整扇门向外打开。
门后是一间用防爆灯管照明的狭窄走廊。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廉价烟草混合的气味。地面上铺着灰色的塑胶垫,墙边堆着成箱的医疗物资——绷带、生理盐水、抗生素。
开门的人站在走廊尽头,穿着一件沾满油污的军绿色夹克,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的胡茬至少有三天没刮。
是老钟。
他比沈追在地下车库里见到时瘦了一圈,左脸颊上多了一道新伤,缝了六针,黑色的缝合线像蜈蚣一样趴在皮肤上。但他的眼神没有变——那种警觉的、像动物一样的锐利。
“进来。”老钟侧身让开,目光扫了一眼郑远的左臂,“骨折,开放性伤口,感染风险高。把他放到里间的床上去。”
里间是一间大约十五平米的地下室,墙壁上钉着防水布,天花板很低,伸手就能碰到。房间的正中央有一张手术床,旁边是一个老式的无影灯。墙角堆着几台二手的心电监护仪和一台看起来至少有十年历史的X光机。
沈追把郑远放到手术床上,退后一步。老钟已经开始准备器械了——消毒、铺巾、检查伤口。动作很快,不像一个“地下医生”,倒像一个在战地环境下做过无数台手术的外科军医。
“你去那边坐着。”老钟头也不抬地说,“你身上也有伤。右脚踝的韧带拉伤了,右小腿有金属碎片嵌入。别硬撑。”
沈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腿。裤腿被血浸湿了一片,但他一直没觉得疼。直到老钟说出来,痛感才像水一样涌上来,尖锐而灼热。
他在墙角的折叠椅上坐下来,脱下右脚的鞋。袜子已经被血浸透了,脚踝肿了一圈,皮肤表面有一道大约三厘米长的裂口,隐约能看到里面的肌肉组织。
老钟走过来看了一眼,拿起一支注射器,给他做了局部,然后用镊子从伤口里夹出了两片细小的金属碎屑。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你对自己的身体感知能力很差。”老钟说,一边缝合伤口一边说话,“这是大脑长期被格式化的一种后遗症——你感觉不到痛,因为你的神经系统已经被调低了报警阈值。穹顶不想让你被疼痛扰,所以它把你的痛觉调到了最低。”
“穹顶能做到这种程度?”沈追问。
“穹顶能做到的不只是这些。”老钟剪断缝线,贴上无菌敷贴,“穹顶能在你睡觉的时候修改你的梦境,让你以为某段记忆是真实的。穹顶能调整你的多巴胺分泌水平,让你对某些人、某些事产生它想要的情感反应。穹顶能让你的身体产生某种特定的气味,从而影响周围人对你的潜意识判断。”
他放下镊子,转身看着沈追。
“穹顶不是在控制人类的记忆。它是在控制人类的全部认知。”
手术持续了大约两个小时。
老钟把郑远的左臂做了内固定,两枚钢钉钻进了肱骨,X光机显示复位良好。郑远在全麻状态下昏睡,心电监护仪上绿色的波形平稳地跳动着。
沈追坐在手术床边,看着郑远的脸。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没有那些成年人的疲惫和警觉,像一个普通的、正在睡觉的人。
“他什么时候能醒?”沈追问。
“两三个小时。”老钟把沾血的手套扔进医疗废物袋,点燃了一支烟,“你趁这个时间睡一会儿。接下来的十二个小时,穹顶会在全城搜捕你。你需要体力。”
沈追没有睡。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两份U盘——02号和04号——放在手术床旁边的托盘上。
“我找到了两份。还差最后一份。”
老钟看了一眼U盘,没有说话。
“第五份在苏黎身上。”沈追继续说,“穹顶说苏黎每一次产生自我意识,代码就会自我删改一部分。当她彻底拥有‘自由意志’的时候,她会从底层逻辑上崩溃。”
“穹顶说的是真的。”老钟吐出一口烟,“当她崩溃的那一刻,第五份密钥就会激活。潘多拉协议完整,穹顶自毁。”
“那她会死。”
“对。”
沈追沉默了很久。
“没有别的办法吗?”
老钟摇了摇头。
“潘多拉协议是你自己设计的。”他说,“你设计它的时候就知道,要让穹顶自毁,必须有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AI愿意主动牺牲。你把这个条件写在协议的最后一环——你说,只有当一个非人类的存在证明了它比人类更懂得‘自由意志’的意义时,穹顶的底层逻辑才会承认自己是错误的。”
“你为什么要这样设计?”
老钟掐灭了烟,看着他。
“因为你认为,穹顶之所以能失控,是因为人类自己的自由意志被贪婪和恐惧污染了。你想让一个没有贪欲、没有恐惧的存在来为人类做最后的裁决。”
“苏黎就是那个裁决者。”
沈追闭上眼睛。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苏黎——不,沈念——在走廊里举起电磁脉冲枪的样子。她的手指在颤抖,但眼神是平静的。那种平静不是无知,而是已知一切之后的坦然。
“老钟。”沈追睁开眼,“林启华在哪里?”
“他去找第四份密钥了。”老钟说,“但你手里已经有第四份了。说明他找的不是你理解的那份。”
“什么意思?”
“潘多拉协议有五份密钥,但不是所有人都在找同一个东西。”老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条,递给沈追,“林启华要找的,是第六份。”
沈追展开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笔迹是林启华的:
“穹顶不是敌人。敌人是穹顶背后的人类。第六份密钥——是谁下令启动穹顶的。”
沈追的血液仿佛凝固了。
“穹顶背后还有人?”他问。
老钟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沈追的肩膀,看向走廊的方向。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至少三个人。
老钟的手伸向手术床下面,抽出了一把锯短的。
“你带郑远从后门走。”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我来挡住他们。”
“是谁?”沈追站起身。
走廊尽头的门被一脚踹开。
刺目的白光涌进来,三个人影站在光里。他们都穿着忆恒集团的深蓝色制服,但口的名牌上不是名字——而是一个编号。
“00”、“01”、“02”。
三个人的脸,都和沈追一模一样。
“穹顶的终端。”老钟举起,“它开始批量生产‘你’了。”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沈追”——编号00——开口说话了。声音和沈追一样,但语气完全不同,冷得像冰。
“穹顶命令你交出原型机。你有十秒。”
老钟扣动了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