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由知名作家枣木木精心编写并用心打造的都市脑洞类型小说《我就发发硬币,没干什么坏事》,这部小说的主人公是陆沉,小说作者是枣木木,这个大大更新速度还不错,目前已写98599字,这本精品小说绝对不容错过。
我就发发硬币,没干什么坏事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楚平推开厂房门,走进去。他的东西都在——墙上的照片、折叠椅、纸箱里的矿泉水和压缩饼——都没有被动过。但有人在房间的正中央放了一样东西。一尊佛像。不大,大约三十厘米高,材质像是某种深色的石头,表面有细微的纹理。佛像的面容模糊,像是被风化侵蚀了很多年,但它的姿态依然清晰。
楚平感觉到那尊佛像在“发光”。不是可见光,而是某种能量场的辐射。他口的深灰色光点开始剧烈地旋转。他走近了一步,佛像的能量场覆盖了他的全身。他看到了画面——不是他的记忆,而是这尊佛像经历过的漫长岁月。一块河滩上的石头,被一个工匠捡起,雕琢,供奉,流转。而在某一次流转中,一枚旧硬币嵌入了它的底座,与佛像合为一体。
谁把它放在这里的?楚平不知道。也许是特别事务管理局,也许只是某个偶然捡到佛像的普通人,被佛像的力量驱使着做了自己也不理解的事。但不管是谁,佛像已经在这里了。而佛像里有一枚旧硬币。一枚可以被他抽出来、用于升级自己的旧硬币。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佛像底座的那个位置。温热,像心脏在跳动。
他没有抽。
他犹豫了。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善良,而是因为林越在那条巷子里说过的话在他的脑海里扎了。他不能确定自己抽出这枚硬币之后会发生什么。佛像的能力会消失吗?佛像会碎吗?这尊佛像的存在本身是不是一个陷阱?
他把佛像从地上拿起来,放在了折叠椅旁边的地上,靠墙而立。然后他坐下来,开始等。
沈鹤亭在傅惟安家对面的空置别墅里住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几乎不动,不吃东西,只是坐在二楼主卧的窗前,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着对面那栋独栋别墅。他的右手始终按在窗台上,琥珀色的光点以最低功率运转着,像一盏不灭的夜灯。他在用能力“读取”傅惟安家周围的记忆碎片——不是从傅惟安本人身上,而是从他每天触摸的物体上:院门的门把手、车库的遥控器、信箱的投递口、花园里浇水的水管开关。
信息很碎,像打碎了的镜子,每一片都只映出傅惟安生活的一个局部。但沈鹤亭擅长拼图。他用二十七年的耐心,把那些碎片一片一片地拼起来。
傅惟安的生活极其规律。每天早上七点起床,在花园里散步二十分钟,然后回屋吃早餐。上午九点左右出门,开车去老年大学教书法,每周两次。不去老年大学的子,他会去社区活动中心下棋,或者去超市买菜。下午一般在家,午睡,看书,侍弄花草。晚饭后看新闻,九点半准时熄灯。
规律得像一台钟。但这台钟有一个齿轮是松的——每周四下午,傅惟安会开车去城西的一个小区,在一栋居民楼下停二十分钟,然后离开。他不上去,不下车,只是停在那里,看着五楼的一扇窗户。那扇窗户里住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沈鹤亭查过了,是傅惟安的前妻。他们已经离婚十六年,她没有再婚,他也没有。沈鹤亭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一件事:傅惟安每周四下午去那里,不是为了看她。是为了看自己失去的那部分人生。一个会为离婚后悔十六年的人,他的良知还没有死透。一个有良知的人,在知道自己的签名导致了一个年轻女孩的死亡之后,不可能没有反应。
沈鹤亭在第三天的傍晚,做了一个决定。
他没有直接去找傅惟安。他去了城西那个小区,在那栋居民楼下站了一会儿,然后上楼,敲了五楼那扇门。开门的女人跟照片上一样,四十多岁,眼角有细纹,但眉眼间还保留着年轻时的温婉。她看着沈鹤亭,眼睛里没有困惑,只有一种平静的、像是早就知道这一天会到来的坦然。
“你是为傅惟安来的。”她说。不是疑问句。
沈鹤亭点了点头。
“他做了什么事?”她问。
“他签了一份不该签的文件。二十七年前。一个女孩因此死了。”
女人沉默了很久。她的手扶着门框,指节慢慢泛白。
“他一直不肯告诉我,”她说,“但我知道他藏着一个秘密。十六年前我提出离婚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话——‘你不该跟我这种人过一辈子。’我以为他是在自嘲,现在想来,他是在坦白。”
沈鹤亭看着她的眼睛。“我不会对他动手。我只是需要他站出来,说出真相。”
女人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他会的。如果他还有一点良心的话。”她抬起头,眼眶微红,“你走吧。我不会告诉他你来过。”
沈鹤亭转身离开。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身后传来女人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他每周四来看我。来了十六年,从来没有上过楼。你告诉他,下次来的时候,上来喝杯茶。”
沈鹤亭没有回头。他走下楼梯,走进暮色里。口的琥珀色光点安静地旋转着,不急不躁。他知道,傅惟安这条线不需要用能力去撬。他只需要等。
———
楚平在废弃厂房里坐了三天。
那尊佛像一直在墙角,沉默地、低垂着眼睛,像在等什么。楚平没有去碰它,没有去抽底座里的旧硬币。他只是偶尔看它一眼,然后移开目光。他在想一个问题,一个他在拿到硬币之前从来没有想过的问题:他在做什么?不是为了什么——他知道自己为什么做这些事。而是,他在做这些事的时候,变成了什么样的人?一个不在乎无辜者死去的人。一个把“更大的善”当作借口的人。一个在黑暗中独自行走太久、以至于忘了光长什么样的人。
第四天凌晨,他站起来,走到佛像面前,蹲下来,与它平视。佛像的眼睑低垂,石头的瞳孔里没有倒影,但楚平觉得它在看自己。他伸出手,不是去抽硬币,而是用指尖轻轻触摸佛像的面颊。石头的触感粗糙而冰凉,但在指尖接触的位置,有一小片区域是温热的——不是硬币的位置,而是佛像的眼睑下方,像是石头上凝出了一滴看不见的泪。
楚平收回手,站起来,转身面对墙上那些照片。他盯着副市长的脸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把那三张照片从墙上撕了下来。
不是放弃。是换一种方式。
他把照片叠好,塞进口袋,然后拿起手机,给林越发了一条消息。只有五个字:“我需要时间。”
林越很快回复了:“我给你。”
楚平关掉手机,把折叠椅搬到佛像旁边,坐下来,靠墙闭上了眼睛。佛像的温热从底座传过来,沿着地面,穿过他的身体,像一条极细极缓的河流。他的深灰色光点在这条河流中缓慢地旋转着,比任何时候都慢,也比任何时候都稳。
———
六号出现在一个下雨的傍晚。
他叫陆鸣,三十二岁,是一名中学历史教师。没有人会把“超能力者”四个字和他联系在一起。他穿着深色的夹克,戴着黑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板书工整,学生们私下叫他“老陆”而不是“陆老师”,因为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有点啰嗦的、会为了一个历史事件的时间线跟学生争论半天的中年男人。
但他在那天傍晚,走进了一间地下拍卖会。
这间拍卖会不对外开放,只在特定圈子里流传。拍卖的东西不是什么古董字画,而是那些散落在城市各个角落的旧物——嵌入了旧硬币的物体。有的来自私人收藏家,有的来自盗墓者,有的来自拆迁工地,有的来自特别的渠道。特别事务管理局一直在追查这些交易,但地下拍卖会的地点每次都不一样,卖家买家的身份都被层层加密,很难彻底除。
陆鸣不是来买东西的。他来送东西。
他从背包里取出一张桌子。不大,是一张明式风格的小书桌,材质是黄花梨,桌面有深褐色的包浆,看起来很老。但真正老的不是木头,是桌子的一条腿——那条腿的内部嵌着一枚旧硬币。陆鸣三个月前在一个古董市场上偶然买下了这张桌子,花了八百块。卖家不知道这条腿里藏着什么,陆鸣也不知道。他只是觉得这张桌子的气场不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他把它搬回家,放在地下室里,然后在一个失眠的夜晚,出于无聊,他把手按在了那条腿上。他看到了一幅画面:一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坐在桌子前,用毛笔在一张宣纸上写下了几个字——“我认罪”。字迹潦草而用力,像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然后那个男人站起来,走出了房间,再也没有回来。
陆鸣查了那个男人的身份。他叫陈怀远,是这座城市三十年前的一名建筑承包商。他在一份工程质量验收报告上签了字,那份报告隐瞒了严重的偷工减料问题。五年后,一栋居民楼在地震中倒塌,死了十四个人。陈怀远没有被追责,因为那份报告上的签字被人替换了。但他自己知道。他在那张桌子上写下了“我认罪”三个字,然后去了警局自首。那之后的事情,陆鸣没有查到。但他知道,这枚旧硬币的能力是“让人看到自己最想掩饰的真相”。不是全部的真相,只是那个人自己内心最深处、最不敢面对的那一小块。
陆鸣握着那枚硬币,在地下室里坐了一整夜。他看到了自己的真相。他不想说出来,但他知道那是对的。然后他站起来,把硬币从桌腿里抽了出来——不是用能力,只是用手。旧硬币在木头里嵌了三十年,木头的纤维已经将它包裹了一层又一层,但陆鸣的手指触碰到它的那一瞬间,它自己松开了,像是早就知道有人会来取它。他把硬币握在手心,感觉到它在微微发热,像一颗刚刚苏醒的心脏。他没有把它融入自己的身体。他把硬币放进了口袋,搬起那张桌子,走出了地下室。
现在他站在地下拍卖会的会场里,面对着十几个隐藏在阴影中的面孔,把那张桌子放在展示台上。
“这张桌子的右前腿里嵌着一枚旧硬币,”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能力是让人看到自己最想掩饰的真相。起拍价,十万。”
会场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举牌了。
陆鸣没有看那个人。他的目光越过竞拍者的头顶,落在会场最后面的一个位置上。那里坐着一个女人,三十岁出头,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头发扎成低马尾,右手边放着一把用布裹着的长条形物体。
那个女人也看到了他。她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像是在辨认什么。
陆鸣对她笑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出了会场。身后的叫价声此起彼伏,像一群争抢腐肉的秃鹫。他在乎的不是那枚硬币卖了多少——他会把所有的钱捐给三十年前那栋居民楼死难者的家属。他在乎的是,那枚硬币会落到谁的手里。特别事务管理局的人会追踪这场拍卖会,会找到买家,会回收那枚硬币。那枚硬币会进入他们的保险柜,成为他们对付超能力者的武器库中的一员。
而陆鸣,会在那之后,正式出现在他们的名单上。
他走出会场的大门,外面的雨还在下。他撑开一把黑色的伞,走进雨幕中。他的右手在口袋里,指尖捏着一枚深红色的硬币——不是从旧物里抽出来的,而是在他走出地下室的那一刻,从天而降、落在他的掌心里的。他不知道这是谁给的,但他知道这枚硬币的能力。
审判。
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审判。是更原始的、像火刑柱一样的那种。当他对一个人发动能力时,那个人会在意识中经历一场由他自己的罪行构成的审判。法官是他的良知,陪审团是他的恐惧,证据是他自己藏在心底深处从未示人的那些画面。判决的结果只有两种:无罪,或者死。无罪的人会毫发无损地醒来。有罪的人,心脏会在判决下达的那一刻停止跳动。
陆鸣把深红色的硬币握紧,感觉到它在他的掌心里跳动,像一颗额外的、滚烫的心脏。他抬起头,雨滴落在他的眼镜片上,模糊了路灯的光。他没有摘下眼镜,因为他不需要看清这个世界。他要做的,是让这个世界的黑暗被看清。
他叫陆鸣。三十二岁。历史教师。超能力者。编号六。他的裂缝,是从他看到那张桌子里的真相时开始裂开的。现在那道裂缝已经大到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随时会碎掉。但在碎掉之前,他要把那些该碎的人,一个一个地,送进他们自己建造的审判庭。
———
墨羽在凌晨回到旧楼顶层的时候,陆沉正坐在扶手椅里,手里把玩着一枚深红色的硬币。不是新铸造的——是六号拿到的那一枚的“镜像”。每一枚硬币被拿走之后,陆沉的桌案上都会留下一枚孪生的、暗淡的副本,用来观察和记录。
“六号出现了。”墨羽说。
“我知道。”
“他在拍卖会上卖掉了一枚旧硬币。从一张桌子里抽出来的。能力是让人看到自己最想掩饰的真相。”
陆沉没有说话。
“那个女人——特别事务管理局的那把匕首——也在现场。”墨羽说,“她应该已经认出六号了。顾衍之很快就会知道他的存在。”
“然后呢?”
“然后?”墨羽歪了歪头,“你不担心?”
“担心什么?”
“六号跟四号不一样。四号还会犹豫,六号不会。他会人。很多。”
陆沉把深红色的硬币放在桌案上,靠进椅背。
“我知道。”他说。
墨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它从横梁上飞下来,落在桌案的一角,蹲在那枚深红色硬币的旁边,看着它暗淡的光泽。它想,六号的结局,陆沉早就知道了。从一开始就知道。但他还是给了他硬币,因为裂缝出现了,他必须回应。这是规则。
墨羽把脑袋埋进翅膀里。在闭上眼睛之前,它看了一眼桌案上其他几枚硬币——琥珀色的、银白色的、靛蓝色的、银灰色的、深灰色的。它们安静地躺在那里,各自的命运尚未终结。而深红色的那一枚,它的命运从一开始就写好了。
但它还是忍不住想:也许,六号会成为那个例外。
——第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