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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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始皇养子,开局激活亲和力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王翦每次望向赵宏,眼神都忍不住泛起一丝微妙的涟漪。
本只想顺手收个伶俐孩子养在膝下罢了!
谁料这一收,倒把整个王家都托上了新台阶!
王离能自由出入宫门,表面看既无封爵,也无厚赏;
可单是这通行无阻的体面,已是朝野上下千百人踮脚也够不着的殊荣!
他抬手轻揉赵宏的发顶,指腹摩挲间,眼底掠过一抹难以言说的慨叹:
“长高得真快啊……”
话音未落,目光已转向自家孙子。
只见王离缩着脖子立在阶下,活像只受惊的雀儿;
微风拂过,衣摆翻飞,两条小腿光溜溜地露在外头,连脚踝都泛着青白!
王翦眼皮猛地一跳,瞳孔骤然缩紧!
……
“过来!”他朝王离招了招手,声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王离挠挠后脑勺,咧嘴笑,一步三蹭,挪得比蜗牛还慢。
“快些!”
一声厉喝陡然拔高,震得王离浑身一颤,撒开腿就蹽到跟前,站得笔直如枪。
“阿耶饶命!”他嗓门响亮,字字铿锵,偏偏尾音抖得像筛糠。
“听我说完!”他一把攥住衣襟,又扭腰往后扯了两下,“这破洞是鱼钩挂烂的!”
“阿耶先别动气,我话还没说完呢!”
“小稚奴捣鼓出了个宝贝!”他一扭头,眼睛亮晶晶地望向赵宏和王嫣。
话音未落,王翦手疾眼快,照准孙子屁股就是一记清脆的“大嘴八子”——祖传手艺,从不落空!
树要修,苗要扶;不打不成器。
一顿收拾下来,王离头发乱了,衣带松了,人倒是挺直了三分。
“换身衣裳去!”王翦横眉一扫,语气不容置喙。
王离如蒙特赦,转身就跑,脚底生风。
等他再折回来,已是一脸神采,一把抄起赵宏举过头顶:“小稚奴,快告诉阿耶——你到底弄出了啥宝贝?”
“犁。”赵宏含含糊糊吐出一个字。
“梨?”王翦一怔,没反应过来。
“阿耶,是耕田的‘犁’呀!小稚奴造出了新式犁!”王嫣蹦跳着抢答,小脸涨得通红。
奈何她年纪太小,话赶话,词不达意;王翦连问几遍,仍抓不住要害。
赵宏更不搭腔——连王嫣都说不明白,他何必费那唇舌?
王翦见问不出个所以然,当即唤来随行仆从。
那人垂首躬身,条分缕析,将整件事原原本本、细枝末节尽数道来。
“当真只要一头牛、两个人就能使?”王翦眉头一拧,盯着仆从追问。
仆从笃定颔首:“绝不敢欺瞒!”
王翦抚了抚下巴,眸色渐渐沉了下来。
“去把那犁抬来,老夫亲自瞧瞧。”
顿了顿,又摆摆手:“罢了……既已赠予旁人,莫再去扰人清静。吩咐府里匠人,依样重打一副便是。”
仆从刚退半步,又被他抬手叫住,领命而去。
王翦这才缓缓转过脸,目光落在赵宏身上,意味深长。
事情始末,他已然了然于心。
那犁,确系赵宏所启。
说得更准些——是因王离衣裳被鱼钩豁开一道口子,赵宏随口一句“钩子能挂布,也能挂土”,才点醒了匠人,催生出这铁骨木身的新家伙。
若仆从所言属实,这柄从鱼钩里长出来的犁……怕是要搅动整个农事的子!
往翻地,必用“二牛抬杠”,两头壮牛、三个劳力,汗流浃背,一不过数亩。
一次下地,中间隔会儿就得歇口气,不然老牛非得累趴下!
就这小家伙随口一提、随手画出的犁,竟只消两人一牛,耕得还又快又匀!
这算什么?
等于把整片田的活儿硬生生压进一半时辰里!
在王翦眼里,这曲辕犁哪只是农人手里的铁家伙?分明是撬动山河的支点!
若它真能在关中铺开,再扩至九州四野,能省下多少劳力?抢回多少光阴?
往近了说,哪怕王家庄院全换上这新犁,又能少雇几双肩膀、少耗几担粮草?
用的人越多,它的分量就越沉;推到天下,它的价值便如江河入海——本没法称量!
王翦压没动过私藏曲辕犁、自家悄悄用的念头!他襟没那么窄,这般利万民、养万姓的宝贝,自当捧到始皇陛下案前!
“你这小家伙,偏生叫人刮目相看!”王翦信赵宏,半点不疑!
赵宏那点表现,再自然不过——不过灵光一闪,脱口一句罢了!
可就是这一句,轻飘飘如风过耳,却可能掀翻沿用了几百年的旧犁架!
“这孩子,后必成大器!”王翦轻轻一叹。
他看着赵宏蹒跚学步,一路长到如今。
旁的孩子哭闹撒泼,他从不吵不闹;
唯一一次眼圈发红,是听说始皇陛下龙体欠安;
一岁半便认字,如今已识得近千个秦篆;
聪慧是真,虽不敢说绝世无双,也确是万里挑一!
好在赵宏懂分寸,举止始终落在常人能懂的界内;
否则王翦真要心头一震:莫非世上真有生而知之者?
其实赵宏确实就是生而知之……
正因他一贯稳得住、藏得巧,才让王翦觉得一切顺理成章,甚至觉得不可思议都成了理所当然!
可一想到自家孙子王离,王翦又忍不住抬手按了按额角。
同是稚子,差得未免太远——
王离拿鱼钩勾破衣裳,第一反应是藏起破洞、琢磨怎么躲棍子;
赵宏才两岁,张嘴一句话,就把子刨了出来!
更绝的是,那道理简单得像水一样清亮!
被鱼钩划破衣裳的,何止王离一个?瞧见这情形的,也不止赵宏一人!
偏偏只有这个懵懂孩童,用最本真的声音,点破了最要紧的一环——
“犁头为啥不能弯成鱼钩那样?”
王离低头望着怀里笑嘻嘻的赵宏,摇头失笑。
或许唯有赤子之心,不染尘虑,澄澈如初凿之玉,才能一眼撞见那被众人踏过千遍却视而不见的关窍!
王离破了衣,急着捂住怕挨打;
大人破了衣,只叹可惜,或嫌晦气;
唯独这小稚奴,心无挂碍,一眼钉住要害——
一个朴素到近乎透明、却百年无人叩响的门环。
“主人!中车府令求见!”
王翦正抱着赵宏,越看越爱,忽听身后仆从低语。
“赵高?”王翦眉峰微蹙。
此人执掌中车府,伴驾左右,却是朝中颇多非议的一个——对下倨傲,对上谄媚,早先还因贪墨之事被蒙毅当廷弹劾过一回。
王翦向来直肠子,最不耐这种弯弯绕绕的人;
但比起蒙毅那副“看你不顺眼,当场就参”的烈性子,他又懒得搅进这些是非里。
彼此井水不犯河水,面上无隙,心里却敬而远之。
“陛下有旨,特命宫中遴选精侍者,供彻候择用。”赵高笑容满面,朝王翦拱手道。
被王翦抱在臂弯里的赵宏,不动声色地抬了抬眼皮。
四十六
赵高这张脸,生得端方威严,眉宇间透着股沉稳气度——若非清楚底细,任谁见了都只当是位忠厚持重的老臣,谁能想到正是此人,亲手把大秦二世推入万劫不复?
可赵宏压儿不怵他!
前在宫里那场丹药风波,始皇陛下震怒未消,赵高这中车府令的乌纱帽,怕是早悬在刀尖上了,能不能保住还得两说!
赵高微微一怔,尚不知宫中已天翻地覆,只当是陛下格外疼爱这孩子,便没多琢磨,顺手接下那几位专司赵宏膳食起居的侍者,随即客客气气送客。
王翦向来不愿与赵高多打交道。
“人已妥当送到,在下告辞。”赵高也无意寒暄,语气脆利落。
他眼下正被毒丹一事死死咬住,后头等着他的,还不知是申斥、削权,还是更糟的结局。
他自己也得赶紧料理那群坑害他的方士——一个都不能放过!
赵高没多逗留,王翦也不虚礼相送,两人彼此心照,巴不得离得越远越好。
临走时,赵高朝王翦怀中的赵宏深深一瞥,躬身退去。
“真有这个可能?”他心头一颤,旋即摇头否决。
倘若这孩子真是陛下流落在外的血脉,那十八公子的前程,怕是要蒙上厚厚一层阴影了。
何况这孩子由王翦亲自抚养——虽说早已解甲归田,可这位老将军余威犹在,声望资历,无人敢轻忽半分。
李斯或许还能同王翦掰掰手腕,可他赵高?不过是个依附龙椅的近侍罢了。真要惹恼了王翦,借势一击,掀翻他易如反掌!
王翦望着赵高远去的背影,眉头微蹙。
总觉得这人方才那一眼,藏着几分试探,几分忌惮,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盘算。
“你这小捣蛋,又在宫里闹出什么动静了?惊动得陛下直接派人贴身护着你吃喝拉撒?”王翦笑着戳了戳赵宏鼻尖。
好家伙,连御膳监都派了专人盯梢,这待遇,他王翦当年统率三十万大军时都没捞着!
“仙丹……小鸟吃了,就死了……”赵宏瘪着嘴,一脸委屈。
王翦眼神一凝,忽然想起什么。
没错,赵高此前确曾替陛下广招方士炼丹——这事才过去没几天,细节虽不明朗,但看赵高方才那副强撑镇定的模样,八成脱不了系!
“奸佞之徒!”王翦冷哼一声,眉峰拧紧。
赵高素来口碑不佳,只是办事麻利、心思灵巧,始皇陛下用得顺手,才一直留着。
早年蒙毅曾当廷弹劾,直指其罪当诛,满朝文武竟无一人出言相护——可见这人心底有多寡薄、人缘有多寒凉。
王翦虽不知内情,倒也不急。待会匠坊那边曲辕犁一完工,他本就要进宫面圣,顺道问个明白便是。
再说了,这孩子才多大?话都说不利索,哪能指望他讲清来龙去脉?
“你这小机灵鬼!”
王翦笑着揉了揉赵宏软乎乎的脑袋。
何等福分啊,竟能被始皇陛下亲手拾得,还宠得这般毫无保留?
若非当他与陛下一同撞见这孩子,他都要疑心——这莫不是陛下暗藏多年的骨血!
不对……就算亲儿子,也没见陛下这么上心过!
王翦摩挲着下巴上那缕雪白长须,笑意浮上眼角,一边抱着赵宏,一边随口考他认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