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青春甜宠小说迷必备!恩思思的《晚风藏星眠》堪称经典,苏晚星江俞白的命运让人牵挂,目前该书正处于连载状态之中,已经累计更新了212218字的丰富内容,绝对是青春甜宠小说中的精品之作,书荒必看。
晚风藏星眠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四月走到尾声的时候,梧桐树的叶子已经从嫩绿变成了深绿,叶片也从一个巴掌大长到了两个巴掌大,密密匝匝地铺满了整条校道,阳光从叶片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无数细碎的光斑,像一地打碎了的金子,风一吹就晃动起来,晃得人眼睛发花。苏晚星每天从校门口走到教学楼,都要穿过这条被梧桐树荫覆盖的路。她走得很慢,因为她喜欢这段路——这段路不长,走快了三四分钟就能到,但她总能把这段路走成十分钟。
不是因为走得慢,而是因为她总在中途停下来。停下来看梧桐树的叶子,看那些叶脉在阳光下的纹路,看叶片边缘被虫咬出的小洞,看树枝上偶尔停着的麻雀。她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她走路只看脚下,数地上的光影,一步,两步,三步,把自己困在一个人的游戏里,不抬头,不停留,不和这个世界发生任何不必要的接触。但现在的她会停下来,会抬头,会把目光从地面移到天空,从自己的脚尖移到那些正在生长、正在变化、正在用无声的语言讲述着时间流逝的事物上。
苏晚星觉得是江俞白教会了她这件事——停下来,抬头看,这个世界比你想象的更大、更美、更值得你用眼睛去记住。
四月的最后一天,学校通知五一放假五天。消息是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前宣布的,老周站在讲台上,用他一贯没有起伏的声音念完了放假通知,最后加了一句“假期注意安全,按时返校”就夹着课本走出了教室。他离开的那一刻,整个教室像被按下了播放键,欢呼声从每个角落同时爆发出来,椅子腿在地面上摩擦的声音、课本合上的声音、拉链拉开的声音、同学们互相约着出去玩的声音,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煮开了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热气腾腾地往上冲。
苏晚星在收拾书包的时候,林知夏从前排转了过来,双手撑在她的桌面上,圆圆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苏晚星!放假我们去青屏山露营吧!”林知夏的声音大得半个教室都能听到,“周寒说青屏山后山有一片草地,很适合搭帐篷,晚上可以看星星。你上次不是说你很喜欢那里的星星吗?我们可以在山上住一晚,第二天看出!我已经问了好几个人了,周寒去,陈屿白去,张晓棠也去,你也去,好不好?”
苏晚星有些犹豫。她想起上次去青屏山,是寒假跨年夜,是和江俞白一起,手牵着手走过了那棵银杏树下的每一条路,在烟花炸开的时候听到了那句只有四个字的语音。那次旅行是她记忆里最珍贵的一块拼图,拼图的每一片都是金色的,边缘光滑,拼在一起严丝合缝,没有一丝空隙。她怕再去一次会破坏那块拼图的完整性,会让她觉得“原来那个地方也没有那么特别”。
她正犹豫着,一张纸条从旁边推了过来。不是江俞白的纸条——他们现在隔了两排座位,纸条不经过中间好几个人的课桌本传不过来。纸条是沈若词写的,字迹她很熟悉了,温润的,流畅的,像书法作品一样的。
“去吧。我也去。”
苏晚星看了纸条,抬起头看沈若词。她正低头收拾书包,看起来和平时一样冷淡,但她的耳朵尖有一点红,像是说了什么让她不太自在的话。苏晚星盯着那一点红看了两秒,忽然笑了。她在纸条下面写了一行字——“好,一起去。”
苏晚星把纸条推回去的时候,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第三组第四排左边的方向。江俞白不在座位上,他的书包也不在了,大概是放学就走了。她拿起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五一我们去青屏山露营,你去吗?”
她收起手机,背上书包走出教室。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只有两个字。
“几点。”
苏晚星看着这两个字,笑了。他的意思是——“不用问我去不去,直接告诉我几点。我会到。不管几点,不管在哪里,不管和谁一起,只要你在,我就会到。”
五月的第一天,阳光好得不像话。
苏晚星起了一个大早,把前一晚就收拾好的背包又检查了一遍——帐篷是借的,林知夏说她家有多的,不用买;睡袋是新的,妈妈上周在超市买的,深蓝色的,和她校服的颜色一样;水杯、手电筒、充电宝、纸巾、创可贴、驱蚊水、一小包饼、一小袋橘子,还有那本诗集。她犹豫了很久要不要带那本诗集,最后还是没有把它从包里拿出来。不是因为觉得重,而是因为她想在山上,在星星下面,在那棵银杏树旁边,再读一遍那行诗——“I carry your heart with me, I carry it in my heart.”这次不是在心里默读,而是读出声来,声音不用大,他听到就好。
苏晚星到青屏山脚下的时候,点已经到了好几个人。林知夏穿了一件明亮的黄色冲锋衣,在一群穿着深色衣服的人中间像一盏亮着的小太阳。周寒背着一个巨大的登山包,包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塞了多少东西。陈屿白还是一如既往地拿着一本书,这次不是《百年孤独》,而是一本《霍乱时期的爱情》,书脊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大概已经读了很多遍了。张晓棠带了一大袋零食,薯片、饼、果冻、巧克力,各种口味都有,袋子撑得都快要裂开了。
沈若词站在人群的最边上,穿了一件白色的薄外套,深蓝色的牛仔裤,白色的运动鞋,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看起来比在学校里柔和了很多。她的背包不大,黑色的,简洁的设计,没有多余的装饰,和她这个人一样,不张扬,不冗余,每一处都有它存在的理由。
“就差江俞白了。”周寒看了一眼手机,“他说他到了,在停车。”
苏晚星站在人群里,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她知道江俞白会来,但“知道”和“看到”之间,隔着一段让她心跳加速的距离。她站在五月的阳光里,手指微微蜷着,掌心有汗,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痒痒的,她没有去拨,因为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停车场的方向。
他从停车场走出来的时候,苏晚星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外面套了一件浅蓝色的薄外套,深色的牛仔裤,白色的运动鞋。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像一幅曝光过度的照片,轮廓有些模糊,但那种模糊很好看,像隔着一层薄纱看一幅画,看不清细节,但整体是美的,美到让她忘了呼吸。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她身上。他朝她走过来,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走到她面前的时候,他停下来,看了她一眼,然后很自然地站在了她旁边。
“走吧。”他说。
苏晚星点了点头,跟上了他的脚步。他们走在人群的最后面,中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从山脚到山顶的路她走过两次了——第一次是秋游的时候,他牵着她的手走过了那段最陡的坡;第二次是跨年夜,他们在月光下十指相扣,头顶是盛大的烟花,身边是漫天的星斗。这是第三次。三次走同一条路,每次的感觉都不一样。第一次是紧张,手心出汗,目光不敢看他,只敢看他脚下的台阶和被他踩实的泥土。第二次是安心,月光很好,烟花很美,他手指的温度从她的手心一直暖到她的心脏。这一次是平静。不是那种没有波澜的平静,而是那种“我确定你在,我确定这条路会带我们到同一个地方”的平静。那种平静不需要用力维持,它自己就会在那里,像呼吸一样自然,像心跳一样不需要刻意控制。
上山的路很长,但苏晚星觉得过得很快。他们一路走走停停,林知夏在前面唱歌,周寒在后面接话,陈屿白边走边看书,居然没有摔跤。张晓棠的零食袋在半路上被树枝划破了一个口子,薯片撒了一地,她蹲在地上捡了很久,一边捡一边心疼地说“我的黄瓜味”。沈若词走在她后面,不说话,也不催促,只是安静地跟着。苏晚星走在她旁边的时候,看到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不是拍人,是拍路边的野花。那是一种很小的、白色的、叫不出名字的花,花瓣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开在路边的草丛里,不注意本看不到。但沈若词蹲下来拍了很久,换了三四个角度,好像在拍一件很重要的、值得被认真对待的东西。
苏晚星看着她蹲在路边拍野花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柔软的感觉。她想起那天晚上在走廊上,沈若词问她“你有没有问题要问我”,她说“没有”,然后沈若词的眼眶红了。她想,沈若词大概是一个很珍惜美好事物的人,不管那种美好是大的还是小的,是重要的还是微不足道的。一朵野花她会蹲下来拍很久,一个会对她好的人她会记很久,一段曾经让她心动的过去她会放在心里最深的角落,不让它落灰,不让它变形,不让它被任何人轻视或嘲笑。
走到山顶的时候是下午四点。阳光从西边照过来,把整座山染成了暖黄色。那棵银杏树还在,叶子已经从秋天的金色变回了春夏的绿色,满树的翠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把撑开的巨大的绿色伞盖,为树下的人遮住了一部分阳光,但遮不住的那种光从叶片的缝隙里漏下来,在草地上投下无数细碎的光斑,像一地绿色的、会发光的宝石。
苏晚星站在树下,仰头看着满树的绿叶,想起去年秋天来这里的时候,叶子是金色的。她那时候站在这里,江俞白递给她一片银杏叶,说“给你”。那一片叶子她还夹在诗集里,和那行诗放在一起,每次翻到那一页都能看到叶脉在纸张上留下的压痕,像一个永远不会消失的印记。她在想,如果时间可以折叠,把秋天和春天叠在一起,把金色和绿色叠在一起,把去年和今年叠在一起,折叠之后的画面是什么样子。大概是——他还是站在她旁边,她的手还是在他手心里,银杏树还是那棵银杏树,只是叶子的颜色变了,但变了的颜色不代表变了本质,叶子还是那棵树长出来的,风还是从同一个方向吹来的,她还是她,他还是他。
林知夏和周寒在银杏树旁边的一块空地上搭起了帐篷。周寒带了一个家庭号的大帐篷,说是可以睡四五个人。林知夏负责撑支架,周寒负责钉地钉,两个人配合得不太默契,地钉钉歪了好几次,帐篷搭了半个多小时才勉强立起来,歪歪扭扭的,像一棵被风吹歪了的小树。但没有人抱怨,因为搭帐篷的过程本身就是乐趣的一部分。苏晚星帮忙递地钉的时候,看到周寒的手被锤子砸了一下,他龇牙咧嘴地甩了甩手,林知夏在旁边笑得蹲在了地上,笑声在空旷的山顶上回荡,像一只快乐的、正在盘旋的鸟。
江俞白没有参与搭帐篷。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野餐垫,铺在了银杏树下。野餐垫是深绿色的,和草地的颜色几乎一样,铺好之后像一块隐形的地毯,不仔细看本看不出来。他从背包里拿出食物一样一样地摆在垫子上——三明治、饭团、水果、饮料、零食,还有一盒看起来很精致的蛋糕,用透明的塑料盒装着,盒盖上系着一条浅蓝色的丝带。
苏晚星看到那盒蛋糕的时候愣了一下。蛋糕是草莓味的,表面铺满了一层切好的草莓片,草莓切得很薄很均匀,像一片片红色的、半透明的花瓣覆盖在油上。蛋糕的中心用巧克力酱写了一个字——“春”。
她看着那个“春”字,想起了今天是五月一,春天的最后一个月。五一假期结束之后,五月五号就是立夏了。春天要结束了。他在春天的最后一天,带来了一盒写着“春”字的草莓蛋糕,像是在和这个春天告别,又像是在把她和这个春天一起封存在这盒蛋糕里,让她在多年以后想起这个春天的时候,记得的不只是梧桐树的叶子和银杏树的光斑,还有这盒草莓蛋糕的甜。
“你做的?”苏晚星蹲下来,看着那盒蛋糕。
“嗯。”江俞白把蛋糕盒打开,拿了一把塑料刀递给她。
苏晚星切了一块蛋糕放进盘子里,叉起一块放进嘴里。草莓有一点点酸,油很甜很细腻,蛋糕体松软湿润,每一层的比例都刚刚好,不多不少,像他这个人一样。他做蛋糕的时候大概也是这种风格——精确地称量每一种材料,精确地控制烤箱的温度和时间,精确地把草莓切成厚薄均匀的片,然后用一种她永远学不会的、克制而温柔的方式,把所有的材料组合在一起,变成这盒写着“春”字的、他在春天的最后一天亲手做给她吃的草莓蛋糕。
“好吃。”苏晚星说,“比蛋糕店的好吃。”
江俞白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他拿了一块蛋糕放进自己的盘子里,但没有吃,只是用叉子拨弄着蛋糕上的草莓片,把它们一片一片地摆整齐,像在完成一幅还没有画完的画。
苏晚星看着他拨弄草莓片的样子,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想,一个人的温柔是可以体现在任何事上的,不只是对人的时候。对蛋糕的时候也是,对草莓的时候也是,对春天的时候也是。他把草莓一片一片地摆整齐,是因为他想要把每一片草莓都安排在最合适的位置上,不让任何一片被忽略,不让任何一片觉得自己是多余的。他对待她的时候也是这样——把她安排在他生命里最合适的位置上,不远不近,不重不轻,温度刚好,甜度刚好,一切都刚好。
天黑了之后,星星一颗一颗地亮了起来。
山上的星星比城市里多得多,密得多,亮得多。银河从天空的一边横跨到另一边,像一条由无数颗星星组成的、发光的河流,河面上波光粼粼,河水缓缓流淌,流了几亿年,还会继续流几亿年,在它们漫长的生命里,今晚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瞬。但对苏晚星来说,今晚不是微不足道的一瞬。今晚是她和他在同一片星空下的第三个夜晚,每一次星星都比上一次更亮,每一次他的手都比上一次更暖,每一次她的心跳都比上一次更有力、更确定、更不害怕。
苏晚星坐在野餐垫上,仰着头看着满天的星星。夜风从山涧里吹上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还有远处不知名的花在夜晚才会散发的、淡淡的、像是为了吸引飞蛾而特意准备的香气。她裹着睡袋,只露出一个头,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但她懒得去整理,因为整理好的头发也会被风吹乱,没有必要和风做这种无谓的抵抗。
江俞白坐在她旁边,没有裹睡袋,只是把薄外套的拉链拉到了最上面。他仰头看着星空,表情很平静,瞳孔里映着无数颗银白色的光点,那些光点在他的眼睛里闪烁,像他眼睛里住着一整个宇宙。
“江俞白。”苏晚星叫了他的名字,声音很轻,怕惊扰了那些正在安睡的星星。
他偏过头看她。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那道从眉骨到鼻梁的线条照得格外清晰,像一个被精心雕刻过的轮廓,每一处转折都恰到好处,没有一丝多余的曲线。
“那颗星星,”苏晚星伸手指着天空中一颗不太亮也不太暗的星星,“叫什么名字?”
江俞白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没有名字。”他说,“大部分星星都没有名字。太远了,太小了,不够亮,不值得被命名。”
苏晚星把手收回来,重新裹好睡袋。“那它会不会觉得不公平?”她问,“有些星星生来就很亮,所有人都能看到它们,给它们取名字,为它们写诗。但有些星星很暗,它们的名字只有自己知道。”
江俞白沉默了一会儿。夜风吹过银杏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有人在用很轻的声音说着什么秘密。
“它不需要名字。”他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轻到像是怕那颗星星听到,“它亮着就够了。”
苏晚星偏过头看他。月光下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的心跳很快,因为她知道他不是在说那颗星星。他是在说她。他是在说——你不需要变得很亮,不需要被所有人看到,不需要成为夜空中最耀眼的那一颗。你只要亮着就够了。亮在我能看到的地方,亮在这个距离里,亮在每一个我想你的时候抬头就能看到的高度。
苏晚星把脸埋进睡袋里,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像两颗找到了轨道、正在稳定运行、不再害怕偏离和坠落的星星。她从睡袋里伸出手,拉了拉他的衣角。他低头看她,她指了指天空,用很小很小的声音说了一句只有他能听到的话。
“那我的名字,只有你知道就好了。”
江俞白看着她,看了几秒钟。月光落在他的眼睛里,把那两颗深棕色的行星染成了银白色,像两颗被冰冻住的、永远不会熄灭的、为她一个人亮着的星星。他没有说话,但他把手从外套口袋里抽出来,握住了她从睡袋里伸出来的那只手。他的手很暖,暖到她的手背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像一朵朵看不到的小花在他掌心里绽放。花瓣是透明的,花蕊是金色的,花的香气是一种只有他能闻到的气味,那种气味叫“苏晚星喜欢江俞白”,从她心脏里生发出来,经过血管神经骨骼肌肉皮肤,最终抵达他的手心。
沈若词一个人坐在帐篷旁边,看着远处被月光照亮的山峦。她没有和任何人说话,也没有任何人去打扰她。她就那样坐着,双手抱膝,下巴搁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很远很远的、看不清具体轮廓的某个点上。她看起来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只是坐在那里,让自己的身体和这片夜色融在一起,成为这幅画里一个安静的、不会说话的、但不可或缺的部分。
苏晚星看了沈若词一会儿,从睡袋里钻出来,走到她旁边,在她旁边坐下来。
“睡不着?”苏晚星问。
沈若词摇了摇头。“在数星星。”
苏晚星抬起头看天空。星星太多了,数不清,数到一半就会乱,要从头再来。她小时候也喜欢数星星,但从来没有数完过,因为她总是在数到一百多颗的时候就睡着了,每次都在同一个地方断掉,从来没有突破过两百。
“数到多少了?”苏晚星问。
沈若词没有回答。月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总是冷淡的线条照得柔和了一些,像一幅用铅笔画的素描被放在窗台上,阳光透过纸张,把那些原本很硬的线条变得半透明了。
苏晚星没有追问。她坐在沈若词旁边,和她一起抬头看着天空。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夜风从她们之间穿过,把苏晚星的头发吹到沈若词的手臂上,沈若词没有躲开,苏晚星也没有把头发拨开。她们就那样坐着,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在同一片星空下,看着同一颗没有名字的星星。那颗星星很暗,暗到如果不仔细看本注意不到它的存在。但它一直在那里,和那些很亮的星星一样,在夜空中待了亿万年,还会继续待下去,不被命名,不被记住,不被任何人写进诗里。但它不介意,因为它在亮着。亮着就够了。
苏晚星把手机从口袋里摸出来,打开备忘录,打了一行字——“五月一,晴。和他在银杏树下看星星。他说‘它不需要名字,它亮着就够了。’”她把手机收起来,站起来,走回江俞白旁边,重新裹好睡袋,靠在他的肩膀上。能感觉到他的体温隔着外套的布料传过来,不是滚烫的,是温暖的,像冬天壁炉里的火,不靠近也能感觉到,靠得太近也不会被灼伤。
苏晚星闭上眼睛,在夜风和星光的怀抱里,在五月的第一天,在春天的最后一天,在他身边,沉沉地睡去了。嘴角还挂着一个很浅很浅的笑,那个笑容在月光下像一朵正在慢慢绽开的花,花瓣一层一层地打开,露出一颗很小很小的、但正在努力长大的心。那颗心里装着一个人,那个人叫江俞白,他的手上沾着草莓的汁液和面粉的粉末,他会在春天的最后一天做一盒写着“春”字的草莓蛋糕,会在星空下握住她的手,会说“它不需要名字,它亮着就够了”。那个人说的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像星光一样,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在黑暗中为她照亮一小段路。
路不长,但够她走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