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宫一甩缰绳。”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我代表主公曹孟德,谢过刘刺史成全。”
他拍马追向土丘下的马车。
刘表哈哈大笑着上了马车,把曹那封邀请他一起出兵讨伐董卓的信,三两下撕成了碎片。”拿两千匹战马换一个无名小卒?曹阿瞒,就这点能耐还想讨伐董卓?走了,回荆州城!”
另一边,陈留城里。
喜茶店的后院,江琛试了不知道多少次,终于咧嘴笑出了声:“哈哈哈哈,老子果然是天才!这压缩饼,真给我搞出来了!”
忙了整整半个月,总算有了成果。
江琛每天一大早就开门营业,就等着老曹和老陈上门,好当面好好显摆一番。
可结果呢?
一晃十几天过去了。
那两位大爷,愣是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反倒是有几个常来喝茶的客人,嘴里聊起了黄忠的事。”听说曹为了凑钱买马,差点把曹家大宅都给卖了。”一个茶客端着茶,压低声音对旁边的人说。
旁边那人摇摇头:“买家是上门了,不过曹老爷子一闹,没卖成。”
“他曹是疯了?为一个黄忠,真给了荆州两千匹战马?”第一个茶客忍不住叫出声来。
那人瞪了他一眼:“小声点!就因为这两千匹马,黄忠那天进军营,夏侯惇和曹洪当场就起来了。”
“哎呀!那夏侯大人和曹大人,谁赢了?”店里其他人一听,全都围了过来。
江琛看着这场面,嗤笑一声:“曹那么精明的人,能让自己人真打起来?”
众人琢磨了一下,觉得有道理,又各自坐回去了。
刚才说话的茶客被江琛抢了话头,赶紧接上:“江掌柜说得对。不过我听说,为这事,洛阳和各州的刺史,都管曹叫败家子。”
店里顿时炸了锅。
这个年代,宗族乡里关系最要紧。
曹是陈留的门面,他被各路诸侯笑话,陈留人脸上也挂不住。
一时间,茶店里吵成一团,除了江琛,全都在骂黄忠。”都怪那个黄忠!”一个茶客气呼呼地一砸杯子。
杯子碎了一地,江琛眯起了眼。
另一个人摇头骂道:“不对!该骂的是那个撺掇曹用战马换人的 ** !这 ** ,生儿子准没 ** !”
嗯?
你说谁呢?
江琛脸一下子黑了。
尤其是看这俩人一带头,其他客人也你一句我一句,全拿他当靶子骂。
正当江琛忍不住想发飙赶人时,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大喝:“聚在一起议论朝廷官员,你们是想蹲大牢吗?”
“不好!官差来了!快跑!”那茶客一个翻身,从窗户跳了出去。
食客甲跟在后面喊:“江老板,今天这顿先记我账上。”
喜茶店里乱成了一锅粥,桌子板凳东倒西歪。江琛那张脸,黑得跟锅底灰似的。
汪汪汪——
那条大黄狗笑得舌头都甩出来了,可还没乐完,就被进门的人一脚踹飞出去。”江兄,赶紧来两杯茶。我刚从城外兵营赶回来,嗓子都快冒烟了。”老曹踹飞狗之后,顺手扶起一张翻倒的桌子,招呼身边的中年汉子坐下。
江琛沉着脸走过来:“老曹,刚才那一嗓子是你喊的?”
“嘿嘿,开个玩笑嘛。江兄店里今天砸坏的东西,我全包了。”曹从兜里掏出几串五铢钱,笑眯眯搁在桌上,“这位叫黄升,我刚招的护卫。”
黄忠不敢摆架子,上前弯腰行了个礼:“在下黄升,拜见江先生。”
“黄兄别客气,我就是个老百姓,你直接叫我名字就行。”江琛笑着把钱收好,转身去调茶。
果然是能和主公平起平坐的人物!
和那个整天端着架子的陈军师一比。
这位江先生说话客气,待人随和,简直就是书里写的那种大贤。
黄忠望着江琛的背影,轻轻点了点头。
从长沙出来那会儿,他几次找陈宫打听过。
为什么曹从没见过自己,就舍得拿两千匹战马找刘表换人?
可让黄忠郁闷的是,陈宫嘴严得很,一个字都不肯说。
直到两天前……
到了陈留城外,黄忠亲眼看见曹为了迎接他,连靴子都跑掉了。
这才从这位求贤若渴的新主公嘴里知道,是某个隐居的高人向曹推荐了自己。
曹摆摆手让黄忠坐下,压低声音笑道:“我没说错吧?江兄这人,一点也不难处。”
“主公,可我就是想不明白。江先生本不认识我,为什么要在您面前举荐我呢?”黄忠看着正在忙活的江琛,嘴里嘟囔着。
曹摸着胡子笑了:“汉升啊,江兄看人的本事,比你想象的厉害多了!那天江兄拍着桌子跟我说,如今天下,只有南阳黄忠能跟九原的吕布一较高下。”
“吕布?那个了丁原的畜生?”
“我听说他认贼作父,帮着董卓祸害朝廷,欺压大臣,还带兵 ** 洛阳的百姓?”黄忠一听到吕布的名字,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冷光。
嘶……
这股气势,比当初吕布给我的压力还大!
江兄没骗我!
这黄忠的实力,绝对不比吕布差!
曹虽然没被黄忠专门针对,可他胆子再大,被黄忠这么一眼扫过来,还是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了。”主公恕罪,末将失态了。”
黄忠看见曹额头上全是冷汗,赶紧把气势收了回去。
黄忠还没来得及跪下认错,曹就激动地开了口:
“我曹孟德得到汉升,好比鱼儿得了水。汉升别多礼,免得让江兄见外。”
如鱼得水,如鱼得水。”主公,末将哪配得上这种夸奖?”
黄忠听完这话,眼眶泛红。”这次出征,末将一定砍下吕布的脑袋,报答主公的恩情!”
哈哈哈!
江兄啊江兄,你那“如鱼得水”四个字。
今天,我曹就拿过来用用。
想起以前来喝茶,经常听江琛冒出些金句,曹憋着笑,调侃地看向黄忠:
“说到知遇之恩,汉升得谢江兄。”
“不过我猜江兄还想继续逍遥自在。”
“你的谢意,只能让曹某人代领了。”
黄忠听完这话,方正的脸上难得露出笑容。
江琛端着三杯茶跑过来:
“老曹,上次我说要加入你们,帮着曹军筹备军需的事。我这边都准备好了……”
老天!
难道真让陈宫说中了?
江兄真要把茶也算进军需里?
曹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赶紧找了个借口:
“江兄,这筹备军需,得跟着军队离开陈留。我看你这身子骨……”
对江琛啧啧摇头,曹就差直接说——你这弱鸡,哪受得了行军打仗的苦?
黄忠不知道前因后果,只是一个劲点头。
在他看来,江琛这种高人,就该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打仗这种粗活,是他们这种武将的事。
可他这副表情落进江琛眼里,气得江琛拍桌子:
“你们别看不起人。不是我吹牛。”
“这次有我参与,你们曹营的粮草,不但不用从冀州买,还能卖点给别的友军!”
本来当笑话听的曹,吓得跳起来:
“江兄,你怎么知道我们的粮草全从冀州买的?”
黄忠终于回过神来,震惊地看着江琛。
粮道!
军队出征,最重要的环节。
这是不到出兵那一刻,连黄忠这种军中大将都接触不到的军中机密。
可现在看曹的表情……
显然。
这位江大贤说的冀州,就是这次大战,给各路军马供应粮草的地方。
嘶……
难道世上真有料事如神的人?
看到两人震惊的表情,江琛很满意:
“曹假借诏书讨伐董卓,那么多诸侯起兵响应。老曹,你说这关东地面,哪个州郡养得起这些兵马?”
咔嚓!
曹心中的疑惑,像被闪电劈开:
“冀州、扬州。”
“冀州粮食多,扬州百姓富。”黄忠深吸一口气,佩服地看着江琛。
江琛面带从容,嘴角微微上扬,没接话。
曹满脸敬佩地看着他,说道:“我家少主是这次讨伐董卓的牵头人,各路诸侯会盟,地点当然定在陈留。冀州地势平坦,扬州水路多,往陈留运粮草的话,冀州可比扬州方便太多了。江兄真是大才,我曹某佩服得五体投地!”
黄忠在一旁听得直点头。
他以前觉得,蒯良蒯越那种谋士就已经是顶了天的聪明人。
可跟眼前这个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比,黄忠忽然觉得自己以前真是见识少,荆州那帮人,简直不值一提。
为啥?
因为古代运粮这事,太难了。
之前曹劝江琛的时候就说得很清楚。
电视剧里老爱拍一堆马车驴车拉着粮食跑的画面,那都是导演做出来给观众看的。
** 是——打仗运粮,全靠老百姓用肩膀挑、用背扛。
不是当权者舍不得用牲口。
是那时候的路,太 ** 烂了。
驴马又比人能吃喝,真要指着它们运粮,等这群畜生走到地方,粮食早就被它们自己吃光了。
江琛见两人都被震住了,开始背起了史料:“董卓现在的地盘,有凉州、并州还有司隶。你家少主曹孟德那边,只有大家结盟,才有办法跟他硬碰硬。”
曹连连点头。
上次陈宫也在的时候,三个人就推演过董卓会怎么对付联军。
所以他才出那件‘傻事’——用两千匹战马,跟刘表换了黄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