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了整袖口，转身走了。
我坐在角落里，手里的筷子一直没动过。
我想起来一件事。
陆景深这个“理事长”的头衔，是谁给他的。
是我爸。
第4章
第二天下午，陆景深直接闯进了我的办公室。
门被他推得撞上了墙壁。
“沈知意，你给我解释清楚！”
他走到我办公桌前面，两只手撑在桌沿上，俯视着我。
“是不是你授意那些护士和病人家属羞辱宛宛的？”
我往椅背上靠了靠。
“你觉得呢？”
“你还不承认？”
他一拍桌子。
“宛宛昨天哭了一夜，今天早上又犯了心绞痛，你满意了？”
“心绞痛？”
我笑了一下。
“梅奥六个专家说她没病，顾宴辞的报告也说她没病。她的心绞痛是从哪儿长出来的？”
“你少跟我提那份伪造的报告！”
陆景深用手指点着我。
“沈知意，宛宛从小就身体不好，她妈一个保姆拉扯她长大，容易吗？你就不能有点同情心？”
我没说话。
他还在说。
“你妈当年就是因为没人照顾才死的，宛宛现在这么可怜，你居然没有一点同情心！”
我的手背上有一青筋跳了一下。
整个办公室突然变得很安静。
我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一下，两下。
我站起来。
椅子被我推开，轮子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声响。
我走到他面前，抬起右手。
没有犹豫。
一巴掌，结结实实地落在他脸上。
声音很脆，在密闭的办公室里像是有人拍碎了一块瓷砖。
陆景深的脸被打偏了。
他捂着脸，转回头看我。
嘴角有血渗出来。
“你有什么资格提我妈？你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我的声音很低。
低到连我自己都差点听不见。
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妈什么时候去世的？哪一天？几月几号？”
陆景深张了张嘴。
“你说不出来。”
我看着他。
“2019年3月17号。南山医院ICU，32床。她在病床上躺了四十七天，瘦到只剩七十六斤。你一次都没来看过她。”
“你没来过，你不配提她。”
陆景深的手从脸上放下来，指着我，手在发抖。
“泼妇！我看你就是被你爸妈宠坏了！”
他转身走了。
门摔上的时候，墙上的相框掉下来，玻璃碎了一地。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些碎片。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闷痛，像是有东西在里面拧。
我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久到手机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三天后，顾宴辞给我打电话。
“阿意，你听说了吗？”
他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对。
“什么？”
“林宛宛被正式调进特需医疗室了。不是住院，是调进来当’特聘健康顾问’。陆景深批的，理事长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