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宛宛站起来,低着头。
“学姐,对不起……我不该让景深哥哥把你的药给我喝,也不该住你的病房。是我不懂事……”
她说到一半,声音哽住了。
“你要是觉得我碍眼,我搬出去就是了……反正我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
陆景深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转头看我。
“是,我承认这次我做得不妥,宛宛也道歉了,你就不能大度一点吗?”
在门框上,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林宛宛。
“演完了?”
陆景深的表情僵了一下。
“什么?”
“我说,你俩这出戏演完了没有?演完了我回去了,今天还有别的事。”
林宛宛咬住下唇,眼泪掉了下来。
“学姐,我是真心道歉的……”
“林宛宛。”
我叫了她的全名。
“你要是真心道歉,就自己搬出特需病房,把占用的医疗资源还回来。道歉不是嘴上说两句就完了。”
陆景深的脸沉下来了。
“沈知意,你是不是非要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宛宛已经低头了,你还想怎样?”
我看了他一眼。
“陆景深,你让一个没病的人占着特需病房,你觉得这叫’低头’,还是叫’继续占便宜’?”
“你——”
“算了。”
我转身往外走。
“你俩慢慢演,我不奉陪了。”
身后传来陆景深拍桌子的声音。
我没回头。
三天后的事情,是护士长在食堂跟我说的。
林宛宛在特需病房里闹了一上午。
嫌护士扎针疼,把输液架推倒了。嫌饭菜不合口味,把餐盘摔在地上。嫌被子太薄,让护士跑了三趟库房换被褥。
“沈小姐,你是不知道,那个林宛宛把病房当酒店了。我们科室的人都快被她折腾疯了。”
护士长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最气人的是,她本就没病!连最基础的心率异常都没有,还霸占特需病房,真拿医院当自己家了。”
说这话的时候,隔壁桌的重症病人家属也听不下去了。
“我婆婆等特需病房等了三个月了,一个没病的人倒先住进去了,这叫什么事?”
另一个家属也开了口。
“听说是陆理事长的关系户,谁敢说?”
护士长冷笑了一下。
“我不怕。该说的我会跟院领导反映。一个健康人占着最稀缺的医疗资源,这不是医德问题,是行政渎职。”
话音没落,食堂门被推开了。
陆景深站在门口。
他的目光扫过食堂里的每一张脸,最后落在护士长身上。
“说完了?”
食堂安静下来。
“谁要是觉得宛宛装病,就立刻收拾东西滚出医院,我这个理事长说了算!”
他的声音在食堂里回荡。
没有人说话。
重症家属低下了头,护士长攥着筷子,指节发白。
陆景深又看了一圈。
“还有谁有意见?”
一整个食堂,三十几个人,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