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在画人体骨骼图，画得一丝不苟。
“明天妈咪带你去医学博物馆，想不想去？”
他的笔停了。
“你明天不是有个会吗？”
“推了。”
“为什么？”
“因为我答应过你，周末陪你们。”
他低下头，继续画画。
但手抖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他闷声说：
“……想去。”
“好。”
我转身要走，他又叫住我。
“妈咪。”
“嗯？”
“你不用推会也可以。我可以等你。”
“你可以等，但我不想让你等。”
他没再说话。
但那天晚上，他房间的灯很晚才关。
我路过的时候透过门缝看了一眼——他在写记。
六岁的孩子开始写记了。
我不知道他写了什么。
但我猜，大概是今天的对话。
弹幕安静了很久，只飘过一行小字：
【……他原剧情里从来没写过记。】
第11章
领养三个月后的一个下午，顾星落放学回来，一进门就把书包甩在地上，趴在沙发上不动了。
“怎么了？”
她把脸埋在靠垫里，闷闷地说：
“林糖糖说我抢了她的妈妈。”
我一愣。
“她原话怎么说的？”
顾星落翻了个身，眼眶红红的。
“她说……那天在院里，你本来是来选她的，是我和哥哥把她的妈妈抢走了。她说如果不是我们，她就不用去林家了。”
我坐到她旁边。
“她在林家不好吗？”
“不知道。但她每次说起她妈妈——就是林太太，声音都怪怪的。”
“怪怪的是什么意思？”
“不像我叫你妈咪那种。”
顾星落坐起来，认真地想了想。
“就是……很小心。像在背台词。”
六岁的孩子能观察到这种细节，让我有点吃惊。
但我暂时没多想。
那天晚上，顾明烬吃饭的时候忽然说：
“林糖糖上周手腕上有个淤青。”
我放下筷子。
“你看清了？”
“嗯。她用袖子遮着，但体育课的时候露出来了。”
“你问她了吗？”
“她说摔的。”
我沉默了几秒。
弹幕这时候跳出来了：
【糖糖在林家过得并不好！林太太表面上疼她，实际上控制欲极强！】
【原剧情里糖糖也是在林家受了很多委屈的！】
【但林家给她最好的教育资源，也不算虐待吧……】
我把弹幕里的信息记下了。
暂时不涉。
但心里多了一弦。
第二天放学，我去接孩子。
在校门口碰到了林太太。
她身后跟着林糖糖，穿着一身名牌童装，脸上没什么表情。
林太太笑盈盈地跟旁边的家长聊天：
“我家糖糖昨天的钢琴课弹了舒伯特，老师说她天赋非常好。”
“糖糖最近在学什么？”另一个家长问。
“钢琴、芭蕾、书法、法语——四门兴趣课，排得满满的。”
林糖糖站在旁边，一声不吭。
我注意到她的手指在不停地搓校服的袖口，搓得布都起毛了。
顾星落跑过来拉住我的手。
“妈咪！今天数学考了一百分！”
“厉害。晚上想吃什么？”
“烤鸡翅！”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