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鹿，你确定要销毁？这可是最新款的，市面上还没开售。”
“确定。”
“你老公送的？”
“嗯。”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销毁中心的流程我熟。上辈子我来参观过，给公司写过一份《电子产品环保销毁可行性报告》。只是没想到，有一天我会亲自带着设备来走一遍。
第一站：数据备份区。
工作人员是个年轻小伙子，戴着眼镜，看了看我手里的音箱：“需要备份数据吗？”
“不需要。”
“确定？数据一旦清除，无法恢复。”
“确定。”
我把音箱放在作台上。工作人员拿过一数据线，把音箱和服务器连起来，屏幕上跳出一个对话框。
“全盘格式化，还是仅清除用户数据？”
“全盘。”
“包括隐藏分区？”
“包括。”
他看了我一眼：“隐藏分区一般不推荐格式化，可能会影响设备稳定性。”
“没关系。格式化。”
他点了确认。
进度条开始走。
1%……15%……32%……
音箱的绿灯开始闪烁。不是正常的那种匀速闪烁，是疯狂的、没有规律的闪烁。
然后音箱发出了一声响。
不是“嘀”，不是机械语音。
是一声很短的、像被人掐住脖子发出的声音。
“呃。”
工作人员抬头看我：“这音箱有故障？”
“没有。继续。”
58%……79%……94%……
音箱开始发热。我隔着半米都能感觉到那股热量，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然后音箱里传出一个声音。
不是AI语音了。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信号不好的电话：
“沈……沈鹿……你……在……什么……”
工作人员的手顿住了。
“这、这音箱怎么会说话？这种型号的AI语音不是这个音色。”
“故障。”我说，“继续。”
100%。
格式化完成。
音箱安静了。
绿灯不闪了，变成了常亮。
“第二站？”工作人员问。
“第二站。”
第二站是恢复出厂设置。
工作人员把音箱接上另一台设备，启动“强制恢复出厂设置”。屏幕上一行一行地跳志：
正在清除用户配置……完成
正在重置语音模型……完成
正在擦除学习数据……完成
正在格式化隐藏分区#3……失败
重试……失败
重试……失败
强制跳过……
“隐藏分区#3格式化不了。”工作人员皱了皱眉，“这个分区被特殊加密过，不是原厂的加密方式。有人改过这个音箱的固件。”
“我知道。”
“你改的？”
“不是。”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第三站吧。”我说。
第三站是模拟物理粉碎。
销毁中心有一台“数据粉碎模拟器”——不真的把设备砸碎，但是会运行完整的粉碎流程，从逻辑层面反复覆盖数据，让设备在“被处决”的过程中完成自毁。
工作人员把音箱放进模拟粉碎仓。
仓门关上。
机器开始运转。
预热。
加压。
模拟刀片旋转。
音箱里传出一连串声音——电流声、报错声、数据流被切断的嘶嘶声。还有一个女人的声音，越来越尖、越来越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