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一点地，把我疯。
我拿起盒子，把音箱拿出来，上电源。
蓝灯亮了。
“你好，我是小意。”机械的女声说，“请下载APP完成配对。”
小意。
陆沉舟给她取的名字。
他不知道的是，这个名字真正的主人，正蜷缩在这台音箱的数据缝隙里，等着吸我的命。
3.
我没连APP。
我把音箱放在茶几上，站起来去了卧室。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的笑容没了。
在门板上，闭着眼睛，深呼吸了三次。
然后我拿出手机，给我妈发了一条消息：“妈，下周我回去住几天。”
“怎么了？跟沉舟吵架了？”
“没有。就是想你了。”
“行，妈给你炖排骨。”
我把手机放在一边，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上辈子，这个抽屉里放的是助眠香薰和眼药水。这辈子，放的东西不一样了。
我是一家科技公司的产品经理，做的是智能语音系统。
我知道怎么对付一台音箱。
抽屉里是一台音频信号分析仪——公司实验室的设备，我提前借出来的。不大，跟手机差不多厚，但能解析任何音频设备里的隐藏指令。
我拿着分析仪回到客厅，把音箱接上。
屏幕上跳出一串数据。
我一条一条地看。
隐藏分区数量：3个
隐藏分区#1：用户行为记录（正常）
隐藏分区#2：AI训练数据（正常）
隐藏分区#3：未知。加密。无法读取。大小：2.3GB
2.3GB。
一个智能音箱的隐藏分区，不应该有这么大的数据。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十几秒，然后把分析仪收起来，把音箱放回盒子里。
陆沉舟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碗面。
“先吃饭吧。对了，你配对了吗？”
“还没。”我坐下来，“手机没电了，充会儿电再弄。”
他没再追问。
吃完面，他去了书房。我坐在客厅里，把手机充上电，给公司技术部的老周发了条消息。
“周哥，下周那个电子设备销毁中心的参观预约，帮我改到明天。”
“改明天？不是说下周三吗？”
“临时有空。对了，帮我预约一套完整的数据销毁流程。”
“什么设备？”
“我家那台新音箱。”
老周发了一个问号。
我没回。
陆沉舟出差的那天早上，音箱连上了APP。
不是我连的。
是他趁我洗澡的时候，用我的手机连的。
我出来的时候，音箱已经亮着绿灯了。
“帮你连好了。”他把手机还给我，笑了笑，“你记着每天晚上跟它说说话，它会学习你的习惯。”
“好。”
他亲了亲我的额头，拎着行李箱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音箱说了一句话。
“你好，沈鹿。我是小意。从今天开始，我会陪你聊天。”
语气很正常。机械的，AI的，没有感情的。
但我听出来了。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微微上扬了0.3秒。
这不是AI的语速。
这是人的。
是沈知意在试探我。
我没理她。
我把音箱装进包里，出了门。
电子设备销毁中心在城郊，开车四十分钟。我到的时候，老周已经在门口等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