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算了。世子妃只是太在意姜夫人的遗物,我不怪她。”
“表姑娘真宽厚。”
“世子妃也太不饶人了。”
萧寒渊看向众人:“药棚出事,牵涉姜家医馆药材。为平民怨,姜家医馆暂歇三,账册由王府核查。”
我撑住桌沿:“你凭什么封我的医馆?”
萧寒渊转开脸:“不是封,是暂查。”
半个时辰后,姜家医馆门上贴了封条。
伙计们站在门口不敢抬头。
病人退诊,旧邻绕路,门上还砸着菜叶。
傍晚,王府派人送来一匣银票。
“世子说,只要世子妃明向表姑娘奉茶认错,医馆损失王府会补。”
我当着街坊的面烧了银票。
火起,众人后退。
我掏出赊药账册,当街撕毁。
那是副册,真正的账本,昨夜已由青梧送去姜家旧宅。
我撕的不是账,是和靖王府最后的牵连。
伙计伸手来拦:“姑娘,那是几年的账。”
我又撕下一页:“医馆都没了,账留着做什么。”
我给每个伙计发了遣散银。
几个伙计推拒,我把银子塞进他们手中:“别替我背骂名。”
医馆里的人散了。
萧寒渊进门,扫过空下来的大堂:“你闹够了吗?”
我继续收拾最后一只药箱。
“明回府。向绾绾奉茶,这件事便过去。”
我把和离书、王府印信和三年脉案一并放到桌上。
“萧寒渊,从今起,你我生死无关。”
萧寒渊按住那封和离书:“离了王府,你什么都不是。”
我由陆青梧搀着向外走。
萧寒渊在身后开口:“姜照雪,你今走了,就别后悔。”
我停步,没有回头:“我最后悔的,是在雪洞里求过你。”
我登上马车,离开医馆。
萧寒渊拆开脉案,一页页翻看。
上面记着他的脉象、发作时辰和用药,每一页都记着他的反应,连闻香作呕、畏热难眠也没有漏。
翻到最后,字迹却乱了。
墨痕旁有一道划去的批注,他凑近,才看清那几个字:“此症非寒。”
最后一页,只剩一行。
“你的寒毒,其实并不是寒毒。”
萧寒渊双眼圆睁,死死抓紧手里的纸页。
近侍立在门外低头敛目。
过了许久,萧寒渊张口道。
“去把府里这三年的药案拿来。”
近侍瞪大双眼。
“世子,夜深了。”
萧寒渊视线直门外。
“现在。”
半个时辰后,王府药案在书案堆成小山,萧寒渊伸手将纸页接连翻过。
每月初三十七二十九他都会四肢僵硬,闻不得暖香受不得热气。
姜照雪写的脉案中记录了发作前三,安寒丸剂量必增。
发作当夜脉浮而虚,没有寒毒的反应,反倒像阳气被压制。
他视线停在安寒丸三个字上,咽了咽口水。
他常年服药,起初是太医调配的方子。
后来苏绾入府自称懂药性,亲自去药房看顾煎药。
他出言拒绝。
苏绾低头揉按眼角:“表哥,我在府里什么都做不了。若连替你盯药都不许,我真不知自己还有什么用。”
他当时答应下来。
后来药房每月全交由苏绾院里的嬷嬷负责取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