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最近非常火的历史古代小说《边关流民:从一碗粥开始称帝》讲述了秦砺之间发生的一系列精彩故事,大神作者哈基红柚对内容的描写跌宕起伏,作者是哈基红柚,无错版本非常值得期待,这本历史古代小说目前处于连载状态,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书荒必看。
边关流民:从一碗粥开始称帝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破旗第一次倒下,是因为风。
准确地说,是因为一支箭。
那支箭不是射向卫安的。它从坡下斜斜飞来,先穿过一面裂盾的边缘,又擦过陈七背上的小圆盾,最后扎进旗杆中段。旗杆本就不是什么好木头,被箭力一带,咔嚓裂开。
卫安没抓住。
灰黄破布斜斜倒向石地。
那一瞬,坡腰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第七队的人看见旗倒,动作同时乱了半拍。刚被收拢的溃兵更明显,有人立刻往后看,有人喊“旗倒了”,还有人以为坡已破,转身就想跑。
秦砺在右侧,也看见了。
他心口猛地一沉。
旗不是布。
旗是所有人眼里的方向。
方向一倒,人就会重新变成沙。
卫安扑过去捡旗,第二支箭落在他身边,石屑炸开,划破他的脸。他却像没感觉到,抓住断裂的旗杆,想把两截重新接住。
接不住。
裂口太碎。
阿青看见卫安蹲在箭下,几乎本能要冲回去。
秦砺一把抓住他。
“站住!”
阿青眼睛发红。
“旗倒了。”
“我看见了。”
“卫安会死。”
“你离位,右侧也会死。”
阿青浑身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这句话太难。
他被秦砺教会守人,又被秦砺按在这里,看着另一个“自己人”暴露在箭下。
秦砺同样难。
可右侧天沙骑兵正压上来。阿青若离开,秦砺身边这条盾线立刻会被兀勒赤撕开。
卫安必须自己站起来。
或者坡腰必须有人接住那面旗。
韩砧动了。
他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冲向卫安。老卒动作不快,甚至有些狼狈,却稳得可怕。他没去扶卫安,而是先把木棍进两块黑石之间,再一把扯过破布,绑到木棍顶端。
旗重新立起来。
矮了一截。
歪得厉害。
但它立起来了。
卫安抬头,满脸血和沙。
韩砧吼:“吹哨!”
卫安像被打醒,含住短哨,用尽全力吹响
短哨。
收拢。
坡腰散开的动作被硬生生拉回来。
韩砧站在破旗旁,木棍当旗杆,自己成了旗杆旁最显眼的人。他的伤腿在抖,却没有退。
“旗没倒!”
老卒吼得声嘶力竭。
“谁他娘说倒了!
第七队的人跟着喊:“旗没倒!”
鸦砾烽的人也喊:“旗没倒!”
这声音很快压过了最初的慌乱。
右侧,秦砺松开阿青。
阿青仍看着旗。
秦砺说:“看见了吗?”
阿青点头。
“不只是你能守。”
阿青沉默片刻,把刀握得更紧
“我守这里。”
秦砺没有再说。
兀勒赤已经冲近。
这一次他亲自带头,不再骑射扰,而是要用马力撞开右侧盾线。赤辫贴着他的皮甲飞起,弯刀压低,马头直指秦砺所在的位置。
秦砺很清楚,对方看出了他是右侧的临时核心。
他,右侧就会崩。
“蹲!”
秦砺先蹲。
箭从盾线上方飞过。
“起!”
盾线起。
“退半步!”
边兵们愣了一瞬,但还是退了。
兀勒赤的马冲到近前时,预判中的盾墙忽然往后缩了半步。马势没有撞实,前蹄落在松石上,微微一滑。
“枪!”
秦砺吼。
三枪刺出。
兀勒赤刀光一闪,斩断两,第三擦过马肩。他身体在马上几乎没有晃,反手一刀砍向秦砺。
阿青从侧面顶上。
钝刀撞弯刀。
清脆的金铁声刺得人耳疼。
阿青手里的钝刀本就不堪,刀口崩开一块。他整个人被马上的力道压得后退半步,却没有倒。
兀勒赤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阿青不懂惊讶。
他只记得秦砺说守这里。
他盾一斜,刀从下方挑向马腿。兀勒赤反应极快,猛提缰绳,战马跃开。可这一跃让他冲势彻底断掉,后面的骑兵被迫绕开。
右侧盾线没有破。
军候看见这一幕,终于吼道:“压上!压上半步!”
边兵们跟着秦砺的节奏,竟真的向前压了半步。
半步而已
却把天沙骑兵离缓坡。
坡腰爆出一阵嘶哑的喊声。
不是欢呼
是人在极度恐惧之后发现自己还活着,喉咙里压不住的声音。
兀勒赤拨马退到坡下,脸色阴沉。他没有继续硬冲,而是绕回主队。秦砺知道这不是胜利,只是对方发现短时间啃不下右侧,准备换法子。
他喘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左臂被刀风带开一道口子。
血顺着手腕流进掌心。
阿青看见了。
“你流血了。”
“小伤。”
“我去他。”
“现在不去。”
阿青皱眉,像很不理解。
秦砺看着坡下重新聚拢的骑兵。
“他要代价。现在代价太大。”
阿青慢慢点头。
他不是真的懂。
但他愿意先听。
坡腰那边,卫安把断旗重新绑紧,手上全是血。韩砧靠在黑石旁,脸色发白。刚才那一段奔跑对他的伤腿负担太大,可他仍然站着。
秦砺回到坡腰时,韩砧看了他一眼。
“右侧没破?”
“没破。”
“那就别废话。”韩砧把下巴一点,“人越来越多了,你收不收?”
秦砺看向坡下。
确实,溃兵和流民还在往鸦砾坡涌。破旗不但没有因为倒过一次失去作用,反而因为重新立起,变得更加刺眼。很多人看见那面歪旗,就像看见一块从水里露出的石头。
可鸦砾坡装不下所有人。
公孙渊走过来,低声说:“再收,粮水不够,坡面也不够。”
秦砺问:“现在多少?”
卫安声音沙哑:“能动的一百六十上下,伤者三十多。还有二十几个不听令的,挤在坡下。”
一百六十。
从七十三到一百六十。
人数翻了一倍,问题也翻了不止一倍。
秦砺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有了决断。
“收听令的。”
公孙渊问:“不听的呢?”
秦砺看向坡下那些抢水抢粮、推搡伤者的人。
“给一次机会。弃物,组三人,报姓名,入坡。”
“还不听?”
秦砺声音很平。
“不放。”
公孙渊看了他一眼。
这一次,他没有说秦砺软。
因为这不是软。
这是在救人和保住秩序之间划线。
线外也许有可怜人。
但线一旦被踩破,线内的人都会死。
秦砺把这条线交给公孙渊去说。
因为公孙渊说这种话,比他更冷,也更让人信。
公孙渊站在坡口,衣袍早已破得看不出原本的体面,脸上却仍有一种世家子弟才有的傲慢。他指着坡下那些挤成一团的人,声音清楚得刺耳。
“想活,就按规矩进。抱粮的弃粮,带伤的报伤,能战的报姓名。谁敢踩伤者,谁敢抢水,谁敢冲旗,就是拿坡上所有人的命换自己半步路。”
有人骂:“你算老几!”
公孙渊冷笑。
“我算能让你进坡的人。你若不认,就去问天沙人的刀认不认你。”
那人被噎住。
这话难听,却有效。
秦砺在不远处听着,没有纠正公孙渊的语气。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用处。秦砺能给承诺,韩砧能立军法,公孙渊能把利害说得像一把薄刀,把许多不服气的人剐到不得不低头。
卫安则负责把低头的人接进去。
他不再试图记下所有细节,只用最简单的符号区分:能战一横,伤者一点,孩子半圈,边军在名字前划短竖。字越来越潦草,木板也快写满,他便让小禾找来破盾背面继续记。
小禾问:“都要记吗?”
卫安说:“都要。”
“死了也记?”
卫安手顿了一下。
“死了更要记。”
这句话传到旁边几个伤兵耳里,他们不约而同沉默下来。
人快死时,最怕自己像沙一样被风吹没。
而这块破盾背面的炭字,竟给了他们一点比水还稀罕的东西。
秦砺回到旗旁,看到卫安脸上的血痕已经了。他伸手想擦,卫安躲了一下。
“脏。”
秦砺说:“知道脏还不包?”
卫安摇头:“没空。”
秦砺看向小禾。
小禾立刻拿布过来,卫安还想拒绝,被秦砺按住。
“旗后主事若倒了,比少一个盾手还麻烦。”
卫安这才不动。
韩砧在旁边听着,忽然说:“你倒会哄孩子。”
秦砺说:“他不是孩子头了。”
卫安低着头,耳微微发红。
他仍旧瘦小,肩膀也窄,可当他重新握住名板时,周围那些比他高壮得多的人已经会下意识等他安排。
破旗重新立起后,坡上多了一种奇异的默契。
每个人都看见它倒过。
也看见它被韩砧和卫安重新立起。
所以它不再像一面从没受过伤的旗。
它像他们自己。
裂过,歪过,差点倒下,却还在。
这种东西比完好的旗更能让人咬牙。
秦砺也意识到,真正凝聚人的不只是胜利,有时是共同看见过失败却没有散。
他让卫安把“旗断重立”也记下。
卫安愣了一下。
“这种也记?”
“记。”
秦砺说:“以后有人问这面旗为什么歪,就告诉他,它断过。”
卫安低头写字。
他的字被血和汗糊得很丑,却一笔一画写得极用力。旁边一个边兵看着那几个字,忽然把自己腰间一小截红布解下来,系到断旗下面。
“我这队只剩我一个。”他说,“也挂上吧。”
很快,又有人递来布条、断绳、破甲带。秦砺没有让他们挂太多,只挑了几截绑在旗杆下方。破旗仍是破旗,却多了几道杂色。
它不再只属于第七队。
它开始属于这座坡上所有还没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