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想要找一本好看的科幻末世小说吗?那么,极寒求生:我在冰河时代送快递绝对是你的不二之选。这本小说由才华横溢的作者喜欢茛苕的杨天当创作,以林夜为主角,展开了一段扣人心弦的故事。目前,小说已经连载让人期待不已。快来阅读这本小说,114393字的精彩内容在等着你!
极寒求生:我在冰河时代送快递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从赵远那里离开之后,我没急着回地表。
老陈说14区今天有一批物资到了,是北边几个猎荒队联合运回来的。虽然大部分要入管委的仓库,但在登记之前,总有那么一小部分会“流”出来——只要你知道找谁,出得起价。
这算是地表商贩和地下城管委之间心照不宣的灰色地带。管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我们也帮他们消化一些不方便公开处理的物资。至于猎荒队,他们更乐意卖给我——我出价比管委高,而且不用走流程,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我在C区货运通道附近等了半个小时,接头的人来了。
一个猎荒队的副队长,姓周,四十出头,脸上一道冻伤的疤从左眼角拉到下巴。他带了两箱货——一箱药品,一箱弹药。
“药是处方级的,民用人平时拿不到。”老周压低声音,“弹药是猎荒队的配额,我多报了两成损耗。你看着给。”
我看了一眼货,报了价。
老周皱眉,还了个数。
我摇头,重新报。
三轮之后,成交。
老周收下配给券和一小袋工业钻石——钻石在地下城不稀奇,极寒纪元后发现了几个深层矿脉,但在地表商贩手里能当硬通货用——然后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问:“你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
“今天下午,14区要清退一批人。”
我的手停了一下。
“……什么时候?”
“快了。就在主通道那边。管委把风声压得很死,但我们队里有人看到了名单,二十三个。”老周的表情说不上愤怒,也说不上同情,只是一种见惯了的老兵式的麻木,“有个老太太,六十七了,儿子去年猎荒死了。儿媳妇上个月病死了。剩她一个人带个孙子,欠了四个月的税。这次名单上,祖孙俩都在。”
我没说话。
“还有个小姑娘,C-7通道那边的。听说是最近才上的名单,姐姐叫苏什么来着……”
“苏晓。”我脱口而出。
“对。好像是姐妹俩。”
冰封空间里的温度忽然降了几度。
我自己的空间,我自己控制不住温度——这种情况只发生过一次,是我刚觉醒那年,差点冻死自己的时候。
“名单上不是已经划掉了吗?”我压低声音。
“划掉了?”老周一愣,“我早上在管委那边看到的确是有她们的编号。你从哪听说的划掉了?”
赵远。
我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他答应了我。
他收了我的威胁,点了头,说了“成交”。
然后他还是把名字放上去了。
不对——他可能本没打算遵守。对他来说,我只是一个知道他秘密的地表商贩。但只要他把苏晓姐妹清退掉,送到地表,十分钟就冻死了,人没了,我手里的照片还有多少分量?
死人不需要公道。
死人不会追究。
我凭什么为一个死人出头?
“林夜?”老周看我脸色不对,“你认识那个苏晓?”
“现在几点?”
“啊?”
“几点!”
“下午三点二十。清退……可能已经开始了。”
我把货箱推进冰封空间,转身就走。
身后老周喊了一声什么,我没听清。
通道在脚下飞快后退。
C区入口。货运电梯。走廊。拐角。
然后是主通道。
14区的主通道是整个地下城最宽阔的一条路,平时是物资运输和居民集会的场所。现在这里围满了人。
几百号人,黑压压地挤在通道两侧,被一道临时拉起的警戒线挡在外面。警戒线内侧站着一排管委的治安员,穿着统一的灰色防寒服,手里拿着电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人群很安静。
安静得不正常。
几百个人,几乎不说话。只有偶尔几声咳嗽,几声婴儿的啼哭——那哭声很短促,像是被大人捂住了嘴。
我挤进人群,往警戒线方向靠。
有人被我推开,回头想骂,看到我的表情之后把话咽回去了。
我看向主通道的尽头。
那里搭了一个简易的台子。其实就是几个物资箱拼在一起的,上面站着三个人。中间那个我认识——14区管委副主任,姓马,五十多岁,秃顶,眼镜片厚得像瓶底。平时负责宣读管委的各种规定。
他手里拿着一张纸。
在他身后,是两排人。
一排是治安员,全副武装。
另一排——
我不自觉地把手攥成了拳头。
那一排人,有老有少。
最老的那个老太太头发全白了,腿脚不方便,被旁边的人架着。她身后站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紧紧抓着她的衣角,脸上全是恐惧。
往右数第三个。
是她。
那个昨天还和我说话的女孩。
——不是苏晓。
是她妹妹。
苏暖。
那个烧刚退的、会跟姐姐说“嗓子疼”的小女孩。
她穿着一件明显大了两号的防寒服,被一个不认识的治安员拉着手腕。她太小了,站在那群人里面像是走错了地方,像是排队的时候不小心排进来的,随时可以走出去。
但她走不出去。
她的手被扣住了。
苏晓呢?
苏晓为什么不在?
我扫视四周——人群里没有苏晓的身影。她要么被拦在别的通道,要么本不知道妹妹被带到了这里。
台上,马副主任扶了扶眼镜,开始念稿子。
“据14号地下城管理委员会第三百二十一号令,以下居民因长期拖欠配给税、无正当劳动能力证明、经多次催缴仍无法补足欠款,依据《地下城人口管理条例》第七章第十三条之规定,现决定终止其地下城居民资格,收回其配给额度,并将其移送至地表。”
他的声音很平。
平得像在念一份工作报告。
人群里终于有人出声了。
“她只是个孩子——”
声音被治安员的电棍敲在警戒线上的声音盖了过去。
“退后!不许越过警戒线!”
马副主任继续念:
“第一批,编号1403至1412。请依次出列。”
治安员开始点人。
第一个被推出来的是那个老太太。
她走不动,治安员架着胳膊往前拖。她的孙子被另一个治安员拦着,眼看着被拖上台阶,拖过台子,拖向通往地表的升降平台。
小男孩终于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尖叫。
“——!”
老太太挣扎着回头,嘴里喊着什么。周围太吵,我听不清。但她脸上的表情我看到了。
不是恐惧。
是歉意。
她在跟孙子说对不起。
对不起,没用,撑不住了,要先走了。
我旁边的一个男人忽然开口了,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
“她儿子去年死在冰原上。猎荒队的,为了给管委找药,被冰裂隙吞了。管委说抚恤金三个月发,到现在没给。”
没人回应他。
所有人都看着升降平台。
防寒门打开。
零下六十度的冷风灌进来,整个主通道的温度骤降了五度。
老太太被推了出去。
防寒门关上。
哭叫声在人群里炸开。
小男孩被治安员死死按住,一边叫一边踢。治安员面无表情,把他拖回队伍里——他是第二批。
马副主任继续念:
“第二批,编号1413至1420。请依次出列。”
苏暖在第二批。
她排在最后一个。
七岁的小女孩,穿着不合身的大号防寒服,被人拽着往前走。她似乎还没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一直在找——找她姐姐。
我听到她喊了一声。
“姐姐——”
声音尖细,穿过人群的嘈杂,刺进耳膜。
然后她的目光扫过我这边。
停了一瞬。
她认出我了。
那双眼睛跟昨天一模一样——虽然之前烧得通红,但今天清亮得惊人。她张开嘴,想喊什么。
“林——”
后面的字还没出口,治安员已经拖着她越过了台子。
升降平台。
防寒门。
冷风。
然后是苏暖。
她被推了出去。
防寒门关上的声音,像某种东西被砸碎了。
她发烧才刚好。
她的身体还没恢复。
地表零下六十度。
一个七岁的孩子能撑多久?
三分钟?
五分钟?
马副主任开始念第三批名单了。
人群里忽然有人动了。
不是冲警戒线,是转身走。
一个。两个。五个。十个。
越来越多的人转身离开。他们不喊了,不哭了,不看了。他们的表情重新变回那种麻木——那种我在14区见过无数次的、对一切都放弃了的麻木。
与其看着,不如不看。
与其愤怒,不如不愤怒。
与其心痛,不如什么都没有。
我站在原地。
脚像被钉在地上。
冰封空间在失控。
我体内的温度一直在降。周围的空气开始凝结成细小的冰晶,飘落在地上。
旁边有人注意到了,退开几步。
我没管。
升降平台又一次降下来。
防寒门又一次打开。
又一批人被推出去。
然后下一批。
最后一批。
二十三个人,全部执行完毕。
马副主任收起名单,摘下眼镜擦了擦,对着人群说了一句话:
“所有人听着。清退名单下个月继续执行。欠税的、没有劳动能力的、吃白食的,有一个算一个。别怪管委不讲情面,怪就怪自己没用。这个时代,没用的人不配活着。”
他走下台子,带着治安员离开了。
警戒线撤了。
人群散了。
主通道重新变得空旷,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站在原地看着升降平台的方向。
看了很久。
然后我转身,走向极地车。
脚步很稳。
手也很稳。
稳稳地发动引擎。
稳稳地挂挡。
稳稳地驶出14区,上了升降平台。
防寒门再次打开。
风灌进来。
白茫茫的冰原。
我的眼睛被风刺得有些涩,眨了两下,视线忽然落在了不远处的地面上。
那里有二十三具冰雕,或站或坐,或蜷缩成一团,维持着最后的姿态——有人在拥抱,有人在伸手,有人只是安静地低着头。
我找到她了。
那个穿着大号防寒服的小女孩。
她倒在距离防寒门不到二十米的地方,面朝地下城的方向。嘴巴微张,眼睛半睁着,睫毛上结了一层霜。
她死之前,一直在爬。
想爬回那扇门。
二十米。
二十米,从零下六十度的死亡线,到那扇三十厘米厚的防寒门。七岁的小女孩,被推出去之后没有放弃,她一直在爬。
可她没能爬回来。
我站在那里,看着她。
冰封空间终于安静下来了。
温度不再下降。
稳稳停在零下二十度。
和我的心跳一样稳定。
和我的呼吸一样稳定。
稳定得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
我蹲下来,伸出手,轻轻合上苏暖的眼睛。
她的手冰凉僵硬,小小的手掌里居然还攥着什么东西。
我掰开一看。
是一颗糖。
就是地下城最便宜的那种合成糖,硬得硌牙,甜得发苦。
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弄来的。
不知道她攥了多久。
——不对。
我知道。
那天在苏晓家的隔间,我转身离开的时候,余光扫到苏暖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什么东西。她以为我没看到。
她是想给我的。
用一颗糖,谢谢我送来的药。
我站起来,转身走回极地车。
发动引擎。
挂挡。
打开车载广播。
调到一个公共频道——整个地下城的通讯系统都能收到的那种。
然后我按下了通话键。
声音很稳。
很平静。
像一个快递员在确认今天的最后一单。
“都听好了——”
我停了一秒。
脑海里闪过苏暖朝我伸过来的手,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还有那个没来得及叫出口的“林”字。
“你们的‘饿了么’,上线了。”
松开按钮。
挂挡。
极地车冲了出去。
窗外,二十三具冰雕在暴风雪中迅速模糊,只剩下隐约的轮廓。
像二十三座沉默的路标。
指向一条我从来没有走过的路。
一条我不确定能不能走下去的路。
但我已经走上来了。
我是个奸商。
奸商讲究公平交易。
二十三条命,欠我的。
这个债,我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车里没有开音响。
但我的脑子里一直在循环那首歌——
“……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也穿过人山人海……向前走,就这么走……”
向前走。
就这么走。
就算你他妈被这个世界给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