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果小菲的《五方归元》真的是东方仙侠小说的标杆之作,李天然的成长历程令人动容,推动了整个故事情节的不断发展和演进,同时也引出了更多精彩故事线,这本精品小说绝对不容错过。
五方归元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李天然沿着崖壁往西走。青鸟的啼鸣还在夜空中回荡,但他已经不再回头看了。身后的一切——山洞、钟石、铁柱握着锈柴刀的影子、青鸟收拢翅膀的轮廓——都被夜色一层一层地吞掉。前方的岩架越来越窄,从三步宽缩到两步,从两步缩到只容一人侧身而过。
他将短剑回背上,右手抠着岩壁的裂缝,左手按在冰凉的岩石表面,一步一步往前挪。脚底的碎石不时簌簌滚落,过了很久才从崖底深处传回微弱的回响。
挪出大约百步之后,岩架忽然断了。面前是一道竖直的崖壁,没有踏脚坑,没有岩缝。李天然停下脚步,将手贴在崖壁上,闭眼。感灵之后,他的感知力已经远非从前可比。土灵气从掌心渗出,沿着岩壁表面蔓延,像无数极细的触须。
他“看”到了。不是用眼睛看,是用灵气探知到的反馈——崖壁上有一层薄薄的石皮,石皮后面是空的。
李天然睁开眼,拔出短剑,用剑柄在崖壁上敲了三下。第一下,声音沉闷。第二下,还是沉闷。第三下,敲在正中央那块略微凸起的岩石上时,声音忽然变得空洞。石皮应声碎裂,露出一个半人高的洞口,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一股陈腐的空气从洞口涌出来,带着泥土和古旧石头的气味,但并不湿。
他侧身钻了进去。洞道很窄,仅容一人匍匐通过。他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手指不断触碰洞壁——洞壁不是天然的钟石,而是相对平整的岩面,上面残留着一层极淡的暗金色纹路。
是他父亲当年开辟的。十六年前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抱着一个婴儿,在逃命的间隙里,用剑意在崖壁上切出了一条生路。那时候父亲大概不知道这个婴儿能不能活到十六岁。但他还是切了。因为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永远护着怀里那个孩子,但他可以给孩子留一条路。
李天然在黑暗中匍匐前行,膝盖和手肘被碎石磨得生疼。越往深处爬,暗金色的纹路就越密集。这些剑意残痕经过十六年的风化,已经黯淡得几乎看不清,但它们还在。有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能听见声音——不是父亲在玉简里的留言,而是一种更古老、更微弱的回响,像是岩石本身在低语。
他开始注意到一些之前从未注意过的东西。
指尖触碰岩石时,能“感觉”到岩石内部细微的纹理结构,那种感觉沿着手臂传上来,清晰得就像在看一张摊开的羊皮地图。匍匐前进时膝盖压过地面,他能“听”到地下大约三尺处有一股极细小的水流正在缓缓渗透。他甚至能分辨出洞壁空气中悬浮的细微尘埃,每一粒尘埃的表面都附着着不同属性的灵气——土黄色的是厚土界本底的灵气,淡金色的是父亲剑意残留,还有一丝极细微的青色,从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木灵气的味道。
世界在他面前剥掉了表皮。
这不是感灵境应该有的感知力。感灵境能感知到的灵气是模糊的、混沌的,需要高度集中精神才能捕捉一丝一缕。但他现在的感知是自发的、持续的,像呼吸一样自然。他甚至不需要闭上眼睛去“空”,那些信息就自动涌入意识——岩石的纹理、水流的方向、空气中的灵气分布、甚至崖壁外面夜风的湿度。
他忽然明白了。不是他变敏锐了。是封印解除之后,他的灵终于开始正常运转。之前十六年,他的金木灵被封印符强行压制,只能透过符箓的缝隙漏出一丝微弱的灵气。就像一个被蒙住耳朵的人,忽然被解开了蒙布——世界会显得格外吵闹。
洞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越来越陡,从匍匐变成了滑行。他在一道碎石坡上滑了十几丈,摔进了一片开阔的空间。他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碎石,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里。溶洞高不见顶,钟石从黑暗中垂下来,石笋从地面升起,形成一片密密麻麻的石林。
他往前走了几步,脚下的岩石忽然发出了一层暗黄色的光芒。那光芒从他脚底往四周扩散,像涟漪一样一波一波地荡开。紧接着,周围的石笋和钟石也开始发光——不是被他的灵气激活,而是它们自己就在发光。每一石笋上都刻着符文,符文很古老,磨损得很严重,但还在运转。
这些不是父亲刻的。这些符文比父亲的时代要古老得多。李天然走到最近的一石笋前,用手抚过上面的符文,指尖传来一种极细微的脉动——每一次脉动的间隔都很长,大约心跳三下的时间。那是大地的脉动,和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土色戒指的脉动完全同步。
他低头看了看戒指。戒指表面正流转着一层极淡的光泽,那是和老村长发动镇山契时同样的颜色。他通过它,能感觉到整座大地的轮廓——从脚下这片岩石往下,穿过土层、穿过岩层、穿过地下水脉、穿过地幔,一路延伸到极深极远处一个巨大的、缓慢跳动的核心。那是厚土界的界心。
这就是老莫说的地裂峡谷。传送阵就在最深处。
他在溶洞里往前走,脚步的回声层层叠叠地荡开。每走一步,脚下的地面就会亮起一圈暗黄色的涟漪。头顶的钟石在黑暗中悬浮着,仿佛无数把倒悬的剑。他穿过石林,沿着一条暗红色的矿脉往前走——矿脉中嵌着几颗黄豆大小的火灵石,散发着微弱的红光,将洞壁照得忽明忽暗。矿脉本身是一条上古时期留下的灵气通道,早已枯竭,但残存的地火余烬还在。
走到溶洞尽头时,洞壁上出现了三道裂缝。每一道裂缝都通往不同的方向。左边裂缝入口处刻着一道水纹,波纹灵动,隐约可以听到极远处传来的海浪声。中间裂缝入口处刻着一道火纹,火焰形状刚劲,散发着微弱的温热。右边裂缝入口处刻着一道土纹,深沉厚重,和他手上的戒指脉动相同。每一条裂缝的深处,都有一座传送阵。
厚土、黑水、离火。三个方向,三个出口。厚土界是他的故乡,他在这里长大,但他必须离开,仇百川的罗盘会锁定他的气息,留在这里只有死路。黑水界通往未知,老莫的地图上标注了“黑水”二字,但没有更多信息,那是一片他没有得到任何指引的地方。离火界,父亲曾是离火神宫的长老,那里是父亲生活过的地方,有父亲的过去,也许还有追查真相的线索。
他摸了摸口的玉佩。玉已经凉了,但父亲在幻象中的话还刻在心里——“去找你母亲。她在青木界。”青木界在更远的地方,离火界是通往青木界的必经之路。
他深吸一口气,走向中间那条刻着火纹的裂缝。裂缝里的通道比来时的洞道更窄,两侧岩壁散发着微微的温热。通道尽头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石窟,石窟正中央,刻着一座直径约一丈的圆形传送阵。
传送阵上覆盖着厚厚的一层灰,边缘的符文已经暗淡,但阵心还在发光。他将手按在阵心的光点上,一道极细微的灵力反馈从掌心传来——阵还在运转。十六年了,它还在等。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一声尖锐的金属碰撞。
他猛地转身。仇百川站在石窟入口处,右手托着罗盘,罗盘上的指针正稳稳地指向他的方向。他身后的两个黑袍修士已经抽出了兵刃。他们的黑袍上沾着泥土和碎石,脸上有被岩壁刮出的血痕。
仇百川的独眼越过李天然,看向他身后的传送阵,嘴角慢慢扬起。
“我说过,你跟你爹一样不识抬举。”他把罗盘收入怀中,双手结印,“但这个传送阵,你启动不了。”
李天然没有回答。他拔出了短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