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书友们看过来!雾雨无欲的新书《龙蛊纪元》太香了,传统玄幻类型,周牧楚子墨的冒险太刺激了,目前这部作品已经持续更新到了117049字的篇幅,书中故事的主人公正是周牧楚子墨,作者目前已经写了很多内容,绝对值得一读。
龙蛊纪元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推开器材室铁门的时候,场上的阳光有些刺眼。
那个叫他搬器材的同学已经走了。地上搁着一只瘪了半边的足球,草皮上零星散落着几个书包,踢球的人大概也散了。周牧在门口站了几秒,然后把校服拉链拉到最高,遮住右手掌心那道暗红色的虫形疤痕。
不是怕人看见。是他自己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它。
回舅舅家的路走了十一年,闭着眼都能走回去。沿街的梧桐树、拐角那家永远在打折的便利商店、菜市场门口趴着的那条黄狗——一切都是原样。周牧低着头走,把右手揣在校服口袋里,掌心那道疤在布料底下持续散发着微微的热度。不是疼,是一种类似低烧的、有生命感的温度,像是有只小虫子蜷在他的掌心里,每隔几秒就轻轻呼吸一次。
走到单元楼下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那股饥饿感就是在这一刻突然涌上来的。
不是肚子饿。他从早上到现在只吃了一个馒头,但这具身体早就习惯了饥饿,从来不会为这种事闹脾气。这股饥饿感来自掌心,来自那道疤。它像是一只刚出生的幼兽,在黑暗中茫然地张着嘴,不知道该吃什么,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发出空虚的信号。
饿。
饿。
他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手指蜷起来,指甲掐进掌心。虫痕的温度明显升高了,从低烧变成了发烫。周牧咬紧后槽牙,强行稳住右手,快步上楼。
“回来了?”舅妈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伴随着电视机里的综艺节目音效。她甚至没回头看一眼。
“嗯。”
周牧应了一声,鞋都没换就冲进自己那间六平米的杂物间,反手关上门。他把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摊开放在台灯底下。
虫痕的颜色变了。
原本是暗红色的,像一道愈合了有些年头的老疤。现在颜色深了很多,偏紫,边缘微微泛红,像是刚结痂的伤口被泡在水里太久。那道虫形的轮廓也更加清晰了,六条蜷缩的腿、圆形的脑袋、一节一节的躯——不是印在皮肤表面的,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他皮肉底下往上拱,迫不及待地想要破体而出。
周牧盯着那道疤看了十秒,然后拉开书桌抽屉,翻出半包吃剩的饼。他把饼捏碎,放在掌心里,贴上那道疤。
没有反应。
他不意外。又找了只蟑螂——这间杂物间最不缺的就是蟑螂。捏着那只活蟑螂凑近虫痕,他能感觉到掌心那东西动了动,像是在闻。然后虫痕微微张开了一道极细的缝隙,一口把蟑螂吸了进去。
字面意义上的吸。那只蟑螂在被触碰到虫痕的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下去,几秒钟就变成了一具空壳,轻轻一捏就碎了。而虫痕的温度降了那么一丝丝,大约三秒之后,饥饿感重新涌上来,比刚才更猛。
“不够。”周牧自言自语。
虫痕要的不是虫子。虫痕要的是龙髓。
这不是现代蛊师炼蛊时产生的那种循序渐进的需求感,这是他前世炼成的六转宙道蛊虫——溯光蛊——在发动时间逆转之后残留的能量空洞。溯光蛊跨越五百年光阴把他带回来,消耗了它的全部龙髓储备,现在它需要进食,需要补充。如果他喂不饱它,它会开始吞噬他的血肉、他的生命力、直至把他整个人都吸。
前世的他从来不用担心喂不饱自己的蛊虫。那时候满世界都是龙族陨落后留下的残骸,龙骨碎片散落山野,龙髓如溪水般在地下流淌,蛊师们只需要走几里路就能找到一处龙髓矿脉。但现在不一样了。这个世界已经过去了五百年。龙族陨落的痕迹被时间掩埋,被城市覆盖,被人类遗忘。
但那些东西没有消失。
龙尸埋得够深,龙骨碎得够细,但龙髓还在。
只是不好找了。
周牧闭上眼睛,调动前世残存的感知能力——这不是什么高深的蛊术,只是长期与龙髓打交道后形成的本能,能感应到一定范围内的龙髓气息。前世的他的感知范围能覆盖一整座山。现在,他凝神屏息,拼尽全力,感知范围大概只有五百米。
五百米之内,没有龙髓反应。
他又试了一次,把感知范围推到极限,八百米。仍然没有。但他捕捉到了一点别的东西——在学校后山的方向,有一个很微弱的、若有若无的异常信号。不是龙髓,但离龙髓不远。像是被龙髓浸泡过的土壤,或者很久以前有过龙髓残留然后涸了的地方。
后山有个废弃防空洞。建校之前就有了,据说当年是战备工程,后来塌过一次,被水泥封了洞口,只剩一道三十厘米宽的缝隙。他在学校待了两年,路过无数次,从来没想过要钻进去看看。
现在不一样了。
周牧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桌上的闹钟。晚上十一点,舅舅舅妈都睡了。表妹的房间还亮着灯,隐约传来短视频的声音。
他没有从窗户翻出去,只是轻轻打开房门,穿过黑暗的客厅,换了鞋,从正门走了出去。舅舅的鼾声从主卧传出来,沉重而有规律。他在这个家里住了十一年,知道这个鼾声意味着他们至少还要再睡七个小时。
十一月的夜晚,风灌进校服领口,冷得他打了个哆嗦。他拢了拢衣领,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掌心的虫痕在持续发烫。饥饿感像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上来,冲刷着他的神经。他走路的姿势有点别扭——右手始终攥着拳,贴在身侧,不敢松开。不是怕被人看见,是怕松开之后那只虫子会从疤痕里钻出来。
这个念头让他觉得有点荒谬。五百年前他纵横蛊师世界,手里死过的蛊虫比普通人一辈子见过的虫子都多。现在他却怕自己掌心里一只半死不活的蛊虫会钻出来。但怕和怕不一样。那时候的怕是有底气的怕,现在的怕是一个高二学生身上一分钱都没有、连下一顿龙髓在哪里都不知道的怕。
持续的炽热感提醒着他——你不再是一个人了。
这句话在他脑子里响起的时候,周牧愣了一下,然后在昏暗的路灯下扯了扯嘴角。
上辈子他从来没觉得自己是一个人。他有师尊,有同门,有数不清的敌人和为数不多的朋友。直到姜望捅穿他的那一刻,他才意识到,他上辈子所有的关系最终都指向同一个结局——他和所有人之间,都隔着一层利益。
这一世会不一样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喂不饱掌心里这只虫子,他连考虑这个问题的资格都没有。
周牧攥紧右手,加快了脚步。
夜已经深了,街道空荡荡的。只有几盏路灯照着满地落叶。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人行道上,像一道沉默的刀痕。
而在他的影子里,什么东西正在缓缓蠕动。
右手里那个饿疯了的家伙。它在舔舐他的生命力。一口一口,耐心地、贪婪地、不紧不慢地。
等你。
周牧几乎能听到它在说这两个字。
“等不了了。”他低声说。
然后跑了起来。
他到校门口的时候,保安室的灯还亮着。他从侧面的矮墙翻了进去——这道墙他翻过无数次,逃课的时候翻,晚归的时候翻,只是以前翻墙是为了躲,今晚翻墙是为了找。
场在月光下铺成一片灰白色的平面。他穿过场,沿着跑道边的小路往学校后山的方向走。后山其实算不上山,只是建校时没推平的一个土坡,上面种了些松树,长了几十年也没人修剪,树冠挤在一起,黑压压的。山脚下就是那个废弃防空洞的入口——被水泥封了大半,只剩一道三十厘米宽的缝隙,常年挂着一块生锈的铁丝网。
他走到防空洞入口前,蹲下来,把手伸进那道缝隙里。
掌心朝下。
闭上眼睛。
前世残存的感知能力在这一刻被调动起来——那不是需要龙髓驱动的蛊术,纯粹是长期与龙髓打交道后形成的身体本能,就像老猎人能闻出野兽的气味。不需要任何力量支撑,只需要集中注意力。
前世的他,感知范围能覆盖一整座山脉。站在山巅闭眼,方圆数十里内每一处龙髓矿脉的位置、浓度、深度,都能清晰地呈现在脑海里。
现在的他,拼尽全力,大概能感知到八百米。
八百米之内,没有龙髓反应。
但在这道缝隙深处,大概四十米到五十米的位置,有一个微弱的异常信号。不是龙髓本身,更像是某种被龙髓浸泡过的东西——可能是土壤,可能是岩石,也可能是一截被岁月磨去了大部分龙髓残留的龙骨碎片。
周牧睁开眼。他的呼吸急促了两秒,然后被他强行压下去。
他认得这种感觉。前世他十七岁那年,师尊带他翻过三座雪山才找到一处龙髓矿脉,那天他在零下三十度的风雪里站了整整一天,嘴唇冻得发紫,但他没有后退一步。因为他知道,蛊师的一生就是这样——不断地翻山越岭,不断地在废墟里挖,不断地从被人遗忘的角落里掏出那些还能用的东西。
现在也是。只是雪山换成了防空洞,师尊换成了一道疤。
他站起身,拍拍膝盖上的土,借着月光打量那道缝隙。三十厘米宽,成年人侧着身子能挤进去。他弯腰捡起地上一截拇指粗的钢筋——大概是当年施工遗留的,一头带着水泥块,凑合能当短棍使。
有龙骨的地方一定有东西守着。虫子会被龙髓的气息吸引,野兽会被龙骨的味道勾来。他现在体内没有蛊力,身上没有蛊虫,连最基本的手段都没有。手心里这只溯光蛊是个半死不活的饿死鬼,真要动起手来,不仅帮不上忙,说不定还会趁他虚弱反咬一口。
他的全部底牌,就是五百年前的记忆,和手里这截生锈的钢筋。
夜风从后山灌下来,把松树吹得沙沙响。月光被树冠切成碎块,撒在防空洞的水泥墙面上,光影在风里晃。
周牧攥紧那截钢筋,侧身挤进了那道三十厘米宽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