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台崭新。
冷柜崭新。
什么原料都没有。
阿杰过来看我。
“远哥，怎么办？”
“没事。”
“老刘还在。”
“其他的，我再想办法。”
阿杰看着我。
“群里那些人都在传，说你偷师傅配方。”
“你不反驳一下吗？”
“现在不是时候。”
阿杰不说话了。
我看着空荡荡的厨房。
师傅的第一轮反制，比我预想的快。
舆论。
行业封。
供应链封锁。
他打了十二年交情的底子。
我呢？
我有一个供应商。
一个美食博主。
一个前同事。
四本笔记。
一份公证。
够不够？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师傅现在有一个问题。
一个他自己还不知道的问题。
他传给陈昊的配方，是我改良后的版本。
但配方是死的。
手艺是活的。
陈昊拿着那个配方，能做出我的味道吗？
我在德味居十二年，知道卤水的每一个细节。
什么时候下料，什么时候转火，什么时候加冰糖，什么温度翻搅。
这些东西不在配方上。
在手上。
陈昊学了三年。
他学到了多少？
我不急。
我等。
接下来两周。
我每天在新店调试设备，试卤水。
用老刘供的原料。
一锅一锅地试。
不用师傅的配方。
用我自己的。
但是改了。
在原来的基础上，又改了三个参数。
更好了。
我吃了一口。
然后把新参数记在笔记上。
新笔记本。
第一页。
第二天，陈昊发了一条朋友圈。
是一锅卤味的照片。
配文：“师傅亲传，德味居正宗卤味。”
我点开评论。
下面一排赞。
师傅转发了。
加了一句：“关门弟子，传承有人。”
我没点赞。
但我截了图。
又过了一周。
何姐给我发了消息。
“听说你从德味居出来了？”
“嗯。”
“也听说老周说你偷配方？”
“嗯。”
“真的假的？”
“你觉得呢？”
她没回。
过了十分钟，她又发了一条。
“你上次说的盲测，还做吗？”
“做。”
“什么时候？”
我想了想。
“再等等。”
“等什么？”
“等他自己露馅。”
何姐发了一个问号。
我没解释。
因为我在等一件事。
陈昊接手卤水已经一个多月了。
从我离开到现在。
德味居的大众点评评分。
上周：4.5。
这周——
我打开手机。
刷新了一下。
4.3。
最新的一条评价。
“今天的卤牛肉和以前味道不一样了，没有以前那个劲。老板换厨师了吗？三星。”
我把手机放下。
何姐的消息又来了。
“你在等德味居出事？”
我没回。
我在等。
但不只是等德味居出事。
我在等师傅第二轮出手。
他不会只用舆论。
他会来硬的。
果然。
三天后。
晚上八点。
我的手机收到一封邮件。
发件人是一家律师事务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