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故意的！”钱大国一拍桌子，”你故意乱算的！”
“爸，您要是觉得我算得不对，完全可以自己列个预算出来。”我把手机递过去，”要不您算算？”
他盯着我手机屏幕，手指悬在半空。
愣是没按下去。
这时候小姑子钱美琳从房间里出来了。
她裹着睡衣，头发乱成鸡窝，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往沙发上一瘫。
“嫂子你就别折腾了，我爸就是让你做个饭，你至于搞这么大阵仗吗？跟开发商写标书似的。”
我看了她一眼。
露出微笑。
“美琳啊，正好你来了，方案里有你的部分。”
“什么？”
我打开方案的第六页，人员分工一览表。
“你昨天说’谁爱做谁做’，我觉得说得特别有道理。108道菜一个人做不现实，所以我做了分工。”
我指着表格念给她听。
“你爸是发起人，负责经费拨付和习俗资料提供。你妈是质量监督组组长，负责试菜和验收。”
“你老公呢？”钱美琳问。
“后勤保障组，负责采购搬运、桌椅碗筷、场地布置。”
“那我呢？”
“你是烹饪执行组副组长。”
沉默。
持续了大约五秒。
“什么？？？”钱美琳从沙发上弹起来，”我是什么？？烹饪？？我不会做饭啊！！”
“我也不会啊。”我微笑，”你昨天不是说我炒鸡蛋把锅都烧穿了吗？所以108道菜显然不能全由我来做，得大家分担。你分到的是凉菜组和甜品组，一共36道。”
“三十六道？？？？你让我做三十六道菜？？？苏檀你是不是有毛病？？？”
钱美琳的声音已经不像人类了。
钱大国也懵了。
他万万没想到，这把火能烧到自己闺女头上。
“爸！你管管她！”钱美琳跳着脚喊。
钱大国看看闺女，又看看我，额头上的青筋像在跳迪斯科。
“苏檀，你少来这套！108道菜就是你做的，跟美琳没关系！”
“爸，这不合理。”我摊手，”108道菜，按照一道菜平均烹饪时间40分钟计算，总计需要72小时连续作业。就算我从今天开始不吃不喝不睡一刻不停地做，也要三天才能做完。而且食材的保鲜问题怎么解决？先做的菜放到第三天还能吃吗？”
钱大国张口想反驳。
但他的嘴刚张开，就发现自己说不出反驳的话。
因为我说的每一个字，都他妈是对的。
“所以——”我继续说，”必须多人协作，流水线作业。这是唯一可行的执行方案。当然了，如果您觉得108道菜的习俗可以酌情修改，比如减少到8道，那分工表也可以相应调整。”
我的语气温柔极了。
温柔到钱大国想发火都找不到着力点。
“你这是在威胁我？”他沉着脸说。
“不是威胁，是民主协商。”我微笑，”爸，方案是征求意见稿，就是让大家提意见的。您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咱们坐下来好好谈。”
钱大国死死盯着我看了十秒。
一句话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不看。这个方案我不认。你自己看着办。”
然后他转身回了卧室。
门摔得震天响。
婆婆在门口叹了口气，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地跟了进去。
小姑子钱美琳还杵在客厅，表情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