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时候,居然也没深究。
还有她每次提到陆正阳,语气都太平了。
平得不像普通朋友,也不像竞争对手的熟人,反倒像一种刻意练出来的淡然。
人对自己在意的东西,装不在意的时候,最容易过。
只是我以前没留心。
不是她藏得有多天衣无缝,说到底,还是因为我太相信她。
回到家时,客厅没开大灯,只有阳台那边留了一盏壁灯。
方婉清站在那里,身上还是晚上庆功宴会上的那条裙子,连耳环都没摘。
她听见开门声,慢慢转过头,脸上的妆已经有点花了。
我们一个站着,一个坐着,谁都没先开口。
沉默时刻,持续了半小时。
最后还是她开口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三个月前。”
她点了下头,像是早有预感,又像是终于等到了这一天:“难怪。”
“难怪什么?”
“难怪你最近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我笑了一声,语气沉重说道。
“那你呢?
你看我的时候,心里装着谁?”
她抿着唇,不说话了。
我不想跟她绕弯子,直接问:“你跟陆正阳,到底多久了?”
她扶着阳台门框,指尖攥得发白。
过了很久,才低声说:“四年。”
我没出声。
“四年前我们又联系上的。”
她像是觉得这话不够准确,又改口。
“不对,应该说,我们至今以来就没断净过。”
“又联系上?”
我盯着她,语气有点激动。
“所以在我之前,你们就有过?”
她闭了闭眼,像是不愿意回答,可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那一刻,我心里反而诡异地平静了。
我原本以为最难接受的是出轨。
后来才明白,不是。
最难接受的是,你以为的开始,压就不是开始。
你捧着真心走进一段婚姻,结果对方早在门里头放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我有件事想不明白。
“那你为什么嫁给我?”
她低着头,好半天才说:“因为那时候他给不了我婚姻。”
这句话我记到现在。
不是因为它多狠,而是因为它太实在了,实在到把过去七年所有温情都变成了笑话。
她没有说爱过我,也没有说被我感动,更没有说是想跟我好好过。
她只是说,陆正阳给不了她婚姻,所以她嫁给了我。
这么说,我就是个备选。
一个稳定、体面、好拿捏的备选。
“所以你嫁给我,不是因为喜欢我?”
“我……”
她被我问到了,吞吞吐吐地。
“说实话。”
她眼泪终于掉下来了,砸在地板上,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以为我可以喜欢上你。”
这话比直接说不喜欢更伤人。
以为。
可以。
这四个字特别伤人。
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睫毛上的泪珠。
我以前最见不得她哭,每次只要她红眼,我立马就会软下来。
可这次没有了,半点都没有。
我只觉得累。
“那后来呢?
四年了,你没想过收手?”
“想过。”
“收了吗?”
她不说话。
我点头,看向她。
“那就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