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千七。
我攥着手指，对着水龙头冲了很久。
第3章
大年三十。
我从早上六点开始忙。
洗菜、切肉、泡货、炖鸡汤。厨房里四个灶头全开着，油烟机轰轰响。
婆婆八点起来，进厨房看了一眼，说鸡汤盐放少了。
然后出去了。
我一个人忙到中午十二点，准备了十二道菜。红烧排骨、糖醋鱼、清蒸龙虾、花菇炖鸡、腐竹焖肉、蒜蓉西兰花、煸豆角、凉拌黄瓜、炸春卷、年糕、饺子，加一个蛋花汤。
陆远舟回来了。他进门看了一眼桌上的菜，说：“挺丰盛啊。”
我说嗯。
他洗了手坐下。
两点钟，门铃响了。
陆小雨来了。她老公张浩抱着孩子，手里什么都没提。
婆婆迎上去，接过孩子，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来来来，快坐快坐，你嫂子做了一大桌子菜。”
陆小雨扫了一眼桌面，说：“哟，还有龙虾，挺舍得啊。”
我笑了笑，去厨房端最后一道汤。
等我端着蛋花汤出来的时候，我看见了一个画面。
婆婆正在把阳台上的车厘子往一个大袋子里装。两箱全部打开了，红色的果子哗啦啦倒进袋子。
我站在厨房门口，端着汤，没动。
“妈，您嘛呢？”
婆婆头也不抬：“小雨爱吃这个，给她带点回去。”
“带点”是两箱全部。
我说那是我买的。
婆婆停下来，看了我一眼。
“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
陆小雨坐在沙发上，抱着孩子，没说话。张浩在旁边玩手机。
我把汤放在桌上，去阳台，看了一眼。
草莓也少了一箱。坚果拆了三袋。旺旺礼包整箱没了。
我转头看陆远舟。
他低着头夹菜，假装没看见。
我说陆远舟，你看见了吧？
他嗯了一声，压低声音：“过年，别闹。”
我没闹。
我走到桌边，把龙虾盘子端起来，走向厨房。
婆婆急了：“你什么？”
我说这龙虾三百八，我端回去给我妈吃。
全桌安静了。
婆婆把袋子往地上一摔：“你什么意思？”
我说没什么意思。您把我的年货搬走给小雨，我把龙虾带回去给我妈。公平。
婆婆脸涨红了。
“你嫁进这个家，东西就是这个家的！你给外人送什么送？”
我说外人？
“我妈是外人？”
婆婆拍桌子：“你就是个外人！嫁过来三年，天天算计这个算计那个，你以为你是谁？”
陆远舟拉住我胳膊：“行了行了，一个龙虾至于吗？”
我甩开他的手。
我看着这一桌子菜。十二道，每一道都是我做的，每一样食材都是我买的。
满桌子的人，没有一个帮过我。
我把龙虾放回桌上。
“行，都是你们的。”
我转身回了卧室，拿了包和钥匙。
婆婆在客厅喊：“你去哪？大年三十你往哪跑？”
我说回我妈家。您慢慢吃。
我出了门。
下楼梯的时候，我听见婆婆在里面骂。骂我没教养。骂我不懂规矩。骂我是白眼狼。
陆远舟没追出来。
一步都没有。
第4章
我开车回了我妈家。
两百多公里，高速上车不多。天快黑了，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