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不见棺材不落泪
王二柱正缩在炕上,浑身发抖,死死盯着门口。
显然已经听见了外面的动静,但却没有胆量出去查看情况——
他很有自知之明,两个膀大腰圆的壮汉都被收拾了,以他的小身板,出去也是送菜。
如果有后门的话,他早就跑了。
但可惜没有!
看到赵长天进来,王二柱猛地一哆嗦:“我没做坏事!你们找错人了!”
赵长天眼神冰冷的看着他:“王二柱,刘长霞办公室的三十万赃款,是你送进去的,高林和虎三指使你的,对不对?”
王二柱身子一颤:“我不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要报警!”
“报警?”
赵长天冷笑一声,伸手揪住他的衣领把人拽起来,“他们把你丢在这儿,就是把你当弃子。
等事情败露,第一个灭口的就是你。”
王二柱脸色瞬间惨白,眼底满是恐惧,可还是不肯承认。
赵长天眼神一沉,不再多说,伸手攥住王二柱的手腕小臂处,狠狠捏住他臂间的筋络,陡然发力按压。
王二柱疼得浑身抽搐,额头冷汗涔涔,却还在强撑着不肯开口。
赵长天松手,看着他蜷缩成一团的样子,眼神冰冷,没有半分怜悯:“王二柱,我没时间跟你耗。
高林和虎三把你这个蠢货丢在这里,就是为了后好甩锅。
你现在招供,还能留一条命。
要是继续扛,等到他们灭口,你连喊冤的机会都没有。”
王二柱哆哆嗦嗦地撑着胳膊,想坐起来,却又疼得龇牙咧嘴:“我、我真的……没什么可说的……”
“不见棺材不落泪。”
赵长天伸手扣住他另一条胳膊的肘关节,顺着关节方向猛地一拧。
力道控制得极有分寸,只让他剧痛难忍,却不会造成重伤。
“啊——!”
王二柱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叫,疼得整张脸瞬间扭曲,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整条胳膊像要被生生掰断一样。
“疼……疼死我了……”
他浑身抽搐,眼泪都疼了出来,心理防线彻底崩了,带着哭腔连连求饶——
“我招!我招还不行吗!
我什么都说!求求你别拧了……”
身体上钻心的疼,再加上被当成弃子的恐惧,双重压迫下,王二柱再也撑不住,彻底放弃了抵抗。
“是高林!是高林让我的!”
王二柱哭丧着脸,声音带着哭腔,“还有虎三!
那三十万是虎三提供的,高林亲自盯着我把钱送到刘局长办公室的!
他们还威胁我,说要是敢泄露半个字,就我全家。
还要把我活埋了!”
赵长天眼神一凛,沉声追问:“具体时间,细节,还有高林和虎三之间的约定,一字不落,全部说出来!”
王二柱不敢有丝毫隐瞒,将如何受指使、如何送钱——
一五一十地全盘托出。
每一个细节,都说得清清楚楚。
比如,高林和虎三是在晚上八点,在皇家会所的一间私密包房里,对王二柱进行具体任务布置。
比如,王二柱负责往局长办公室放钱,而保洁员刘云负责发现“赃款”并进行举报。
比如,事后,王二柱和刘云都迅速被高林隐藏,确保无人能找到。
赵长天静静听着,将关键信息一一记在心里。
他拿出纸笔,沉声命令:“把你刚才说的,一字不差手写下来,签上名字,按上指印!”
王二柱连忙点头,颤抖着拿起笔,哆哆嗦嗦地开始写供词。
赵长天同时拿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将镜头对准王二柱,完整记录下他手写供词、签字、按手印的全过程。
终于,王二柱写完最后一个字,颤抖着签下自己的名字,又用沾满汗水的手指蘸了墨水,重重按在供词上。
赵长天收好供词,确认手机录像结束,这才拿出绳子,将王二柱也牢牢捆住,堵住了嘴。
“赵队,这、这三个人怎么办?”
钱少华站在门口,脸色惨白,声音发颤,“咱们总不能把他们留在这里吧?”
赵长天点点头,确实不能留。
高林随时可能派手下来查看。
带回去,风险更大,县局里到处都是高林的人,本藏不住。
必须找一个绝对安全、又离得不远的临时藏匿点。
好在,他已经有了行动预案。
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陈卫国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
“卫国,我在红星养殖场,有点急事需要你帮忙。”
赵长天语气凝重,“你家离这儿近不近?
能不能找个地方藏几个人?
还要能装人的车,人不少。”
陈卫国闻言,沉默了几秒,随即急切地回应:“赵队,不远,就几里地!
我家有个地窖,在院子最里面,特别偏僻,非常安全!
车也有,家里拉农活的破旧三轮车,烧柴油的,斗子宽,能装下人!我现在就开过去!”
“好,快点,注意隐蔽,别惹人注意。”赵长天说完,挂断了电话。
不到二十分钟,远处传来农用三轮车突突的轰鸣声,昏黄的车灯在夜色里晃着,正是陈卫国。
他小心翼翼开着破旧三轮车,来到养殖场外。
钱少华把大门打开。
陈卫国把三轮车开进院内。
当他跳下车,看到赵长天、钱少华和地上被捆的三个人,脸色瞬间变了:“赵队,这、这是怎么了?”
赵长天简单把情况说明,然后看着他,语气郑重:“卫国,这件事风险极大。
你要是担心连累家人,担心丢掉工作,现在可以离开。
我相信你,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
陈卫国愣了一下,随即眼神变得坚定,没有丝毫犹豫:“赵队,我信你!
地窖我家有,绝对安全。
我就守在外面,保证没人发现他们!”
看着陈卫国坚定的眼神,赵长天心里一暖,点了点头:“好,那就麻烦你了。
老钱,咱们一起动手,把人抬上车。”
三人合力,先把两个被打晕捆牢的看守,小心翼翼抬进三轮车的车斗里。
再把捆好、堵了嘴的王二柱也扶进去,让三人靠在车斗角落。
又找了车上的旧麻袋,盖在他们身上。
陈卫国跨上三轮车驾驶座,赵长天和钱少华坐在车斗边缘,一边一个护着车斗里的三人,同时警惕观察四周。
陈为国启动三轮车,沿着坑坑洼洼的乡间小路,朝着陈卫国家缓缓驶去。
道路两旁是光秃秃的田地,寒风呼啸,路上连个鬼影都没有。
农用三轮车噪音不大,行驶得平稳缓慢。
然而,就在他们经过一个岔路口时,遇到了一辆夜间执行巡逻任务的警车。
警车的灯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陈卫国下意识地想减速拐弯躲开,却被赵长天低声拦住:“别慌,正常开。
咱们就是农村农活的,没人会怀疑。”
陈卫国强压着紧张,稳稳控制着三轮车,从警车旁缓缓驶过。
车里两名巡警,只看了一眼这辆破旧的农用三轮车,压没往心里去——
这种农村随处可见的三轮车,夜里偶尔有农户开着出门,再正常不过。
只是随意扫了一眼,便继续往前巡逻。
直到警车的灯光彻底消失在远处,陈卫国才长舒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赵队,好险啊。”
陈卫国如释重负地说道。
“事啊,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钱少华声音有些发颤的接过话。
对他来说,过去几十年的人生经历,也没有这两天,尤其是今晚。
又行驶了十几分钟,终于抵达了陈卫国家的农家小院。
这是一座典型的北方农村小院,院墙是用土坯砌成的,有些地方已经坍塌。
院子里有几棵光秃秃的果树。
陈卫国把三轮车径直开到院子最里面,熄火关灯。
他带着赵长天、钱少华来到地窖口,掀开厚重的木板盖板。
地窖黑漆漆的,却足够宽敞,燥通风,是农村用来储存粮食蔬菜的,再合适不过。
三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将车斗里三个被捆住的人抬进地窖,妥善安置好。
“赵队,你放心,这地窖特别隐蔽,邻居都住得远,一般没人会过来。
我守在院子里,一有动静就能发现。”陈卫国拍着脯保证,又回屋里拿来一床厚被子,盖在三人身上,防止他们冻着。
赵长天看着地窖里的三人,又看了看满脸坚定的陈卫国,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人证安全藏匿,关键证据牢牢在手。
接下来,就是他直面县委书记孙文涛,借力破局的关键时刻了。
“卫国,辛苦你了!
等天快亮时,我和老钱先走。
未来几天,你跟局里请假,就待在家里看着那三个人。
别主动联系我,等我通知。”
“赵队,你放心,我绝不含糊!”陈卫国用力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