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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世界言灵求生记阿尔勒斯莉赛尔最新章节免费实时看

异世界言灵求生记

作者:幻影之刃hyr

字数:120495字

2026-05-22 07:56:07 连载

简介

异世界言灵求生记这本书真的太好看了!幻影之刃hyr大大笔下的阿尔勒斯莉赛尔活灵活现,玄幻脑洞元素运用得当,目前处于连载状态中,字数已达120495字,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你花时间阅读,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

异世界言灵求生记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牢门外的火光停住了。

钥匙声也停住了。

那个粗哑的声音在铁栏杆外响起的时候,我整个人像被冻在了石头地面上,明明背后冷得要命,脑门却开始冒汗,而且还是那种不讲道理的汗,仿佛我的身体正在用这种方式热情宣布:各位守卫大家好,这里有一个正在装睡的人类,请看他的额头,证据确凿,欢迎逮捕。

「喂,醒着的那个,别装了。」

我闭着眼睛,心里当场炸开一锅粥。

醒着的那个是谁?是我吗?为什么是我?凭什么是我?这里明明有两个人,莉赛尔还比我更像那种会被剧情重点关注的关键人物,她银发,她美少女,她有背景,她还把锁孔捅坏了,怎么看都比我更值得被守卫点名,为什么这个世界的反派单位偏偏要精准打击一个刚穿越、刚失忆、刚接受自己可能叫囚犯二号的无辜大学生?

身旁的莉赛尔几乎没有动,只用极低极低的声音,从嘴唇缝里挤出一句:「他说的是你。」

我差点睁眼反驳。

什么叫他说的是我?你怎么知道他说的是我?难道守卫和你私下签过装睡识别协议吗?还是说因为我看起来比较便宜,所以连被识破都要由我负责?可是现在不能睁眼,不能动,不能吐槽,甚至连呼吸都要演得像一个没有烦恼的睡眠健康人士,这对于一个刚刚经历穿越、失忆、牢房、银发美少女撬锁失败四连击的人来说,难度不亚于让毕业论文自动生成参考文献还不报错。

于是,在那一瞬间,我做出了一个非常聪明、非常果断、非常符合人类求生本能但事后回想起来恨不得回炉重造大脑的决定。

我打起了呼噜。

「呼——噜——」

声音从我的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怎么说呢,那不是自然睡眠时轻微而平和的呼吸声,也不是疲惫上班族在地铁上偶尔发出的短促鼾声,而是一种过分刻意、过分完整、过分具有表演意识的声音,像一个从没见过猫的人正在模仿猫叫,虽然很努力,但听起来更像某种精神状态不稳定的门轴。

牢房里安静了一秒。

那一秒漫长得像导师打开我论文文档之后沉默的三分钟。

我心里疯狂补救:没关系,没关系,只要我足够自信,尴尬的就是别人,真正睡着的人也可能打出奇怪的呼噜,毕竟世界这么大,物种这么多,谁规定人类不能睡出破旧风箱的质感?而且守卫应该也不是专业睡眠鉴定师,他不可能因为呼噜声略显浮夸就判我有罪,对吧?

然后,身旁的莉赛尔忽然也发出了一声。

「呼噜。」

我整个人在地上僵成了一块会后悔的木板。

不对。

她为什么也开始了?

而且她的声音比我刚才那一下更大、更稳、更有自信,像是在告诉整个牢房:请注意,这里有一个真正睡着的人,她的睡眠质量高贵、冷艳、不可侵犯。明明上一秒还在低声污蔑守卫说的是我,下一秒就加入了呼噜战局,这种反应速度已经不能叫装睡了,应该叫现场抢戏。

我闭着眼,用微不可察的气音挤出一句:「你什么?」

莉赛尔也不睁眼,声音从牙缝里飘过来:「防止你一个人太假。」

我差点当场坐起来:「那你为什么比我响?」

「因为我比较像真的。」

比较像真的?我这辈子第一次听见有人用呼噜声争夺真实性,而且还是一个刚才十几分钟没撬开锁、最后靠装睡当备用计划的银发美少女,这个世界的常识到底在哪里,是不是也和我的名字一起被系统卸载了?

铁栏杆外的守卫似乎愣了一下。

火把的光透过眼皮映出一片橘红,我能感觉到他还站在那里,没有走,也没有开门,只是用一种无法理解眼前生物的沉默审视着我们。这个沉默很危险,因为沉默意味着他在思考,而一个守卫只要开始思考,牢房里的囚犯就很容易出事,尤其是当囚犯正在用幼稚园汇演级别的演技假装睡觉时。

我咬咬牙,决定把戏演到底,于是又加了一声。

「呼——噜——呼——」

这次比刚才更自然一点,至少我自己是这么觉得的,虽然听上去仍然像一头喝醉的驴在梦里举报风车,但演员最重要的不是像不像,而是信不信,我相信自己在睡,我就是在睡,哪怕天王老子来了,我也是一个睡得非常辛苦的男人。

莉赛尔几乎是紧接着接了上来。

「呼噜——呼噜——」

她加长了尾音。

而且明显比我响。

我闭着眼,心里突然燃起一种不该出现的胜负欲。

不是,凭什么啊?撬锁输给锁就算了,装睡还要压我一头?你是银发美少女,你已经拥有角色设计优势了,现在连呼噜声都要赢,这是不是有点太贪心了?我在原世界虽然没什么伟大成就,但至少大学宿舍四年,我在睡眠环境恶劣程度方面接受过系统训练,室友半夜打游戏、隔壁宿舍唱歌、楼下情侣吵架、走廊有人练吉他跑调,这些我都活过来了,我难道还不能在异世界牢房里靠呼噜声守住最后一点尊严?

于是我深吸一口气,用腹部发力,打出了一记更厚重的。

「呼噜噜噜噜——」

声音一出口,我自己都震撼了。

这已经不是装睡,这是启动某种古代机械。

莉赛尔的气息明显一顿。

很好,她感受到压力了。

然而我还没来得及在心里庆祝,她忽然以一种极其优雅但极其可怕的节奏回应。

「呼——噜——噜——噜——」

她居然分段了。

还带节奏。

像贵族舞会上的圆舞曲,只不过舞伴是鼻腔。

我感觉自己被侮辱了,而且是被一个躺在地上闭眼打呼噜的银发美少女用艺术形式侮辱了。正常人这时候应该意识到事情正在滑向深渊,应该停止,应该等待守卫失去耐心离开,可我不是正常人,我是一个刚穿越就被迫和美少女比拼鼾声的人,而人一旦在荒谬里投入了自尊,就会做出比荒谬本身更荒谬的事情。

我不甘示弱,调整喉咙位置,加入轻微震颤。

「呼噜噜——咕噜——呼——」

莉赛尔立刻追加鼻音。

「呼噜——嗯呼——噜——」

我加入停顿,模拟深度睡眠中的呼吸变化。

「呼……呼噜……呼噜噜噜……」

她居然加入了转调。

「呼噜呜——呼噜——」

我心里大惊。

转调?你一个高冷美少女为什么会在呼噜里转调?你到底是贵族千金、地下调查者,还是宫廷鼾声演奏家?这已经不是装睡了,这是才艺展示,而且很可能在某些奇怪王国里可以拿奖。

牢门外的守卫终于忍不住了。

「你们两个……」

我和莉赛尔同时停了一瞬。

糟了。

我们停得太整齐了。

这就像考试时两个人同时抬头看监考老师,虽然什么也没做,但空气里已经写满了心虚。我的脑子飞快运转,想找补,必须找补,睡着的人被声音惊到也可能会暂停呼吸,没错,人在睡眠中会有复杂的生理现象,只要后续衔接自然,完全可以解释。

于是我立刻继续。

「呼噜!」

这一下过于突然,像有人踩到了我的启动按钮。

莉赛尔也不甘落后。

「呼噜!」

她几乎和我同时响起。

守卫:「……」

我:「呼噜呼噜!」

莉赛尔:「呼噜呼噜呼噜!」

我:「呼噜噜噜噜!」

莉赛尔:「呼噜噜噜噜噜!」

很好,事情彻底失控了。

如果说刚才我们还勉强算两个装睡的人,现在我们已经像两只在雨季争夺领地的奇怪野兽,用鼻腔和喉咙进行原始而没有意义的决斗。牢房里的霉味、铁锈味、冷石板、火把光、铁栏杆,在这一刻全部变成了舞台背景,而我,一个失忆的异世界新人,正在用打呼噜这种方式争取不被发现醒着;莉赛尔,一个银发高冷美少女,正在用打呼噜这种方式维护自己的高冷尊严,虽然我不是很明白这两者之间到底有什么逻辑关系,但看她那个咬牙坚持的劲头,她显然比我更相信。

守卫沉默许久,终于用一种非常复杂的声音开口:「你们是在睡觉,还是在召唤什么东西?」

我心里猛地一跳。

召唤?

等等,这个世界有魔法吧?有吧?毕竟是异世界,既然有牢房、有银发美少女、有明显不是现代工艺的锁,那有魔法也很合理。如果这个世界真的存在某些用声音启动的召唤仪式,那我们刚才这种毫无规律但音量惊人的呼噜对决,会不会刚好触发某种禁忌?比如古代鼾魔、睡眠之神、梦境恶龙,或者更糟糕一点,召唤出负责查寝的宿管阿姨异世界版?

我正胡思乱想,莉赛尔那边忽然停了。

我也不敢继续。

牢房重新安静下来,只剩火把燃烧时细小的噼啪声。

守卫似乎往前靠近了一步,皮靴踩在石板上发出沉闷声响,钥匙串哗啦啦地轻轻撞在一起。我的心脏快跳到嗓子眼,甚至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睁眼投降,并且诚恳地解释我们不是要越狱,只是在进行一项关于睡眠真实性的民间实验。

就在这时,莉赛尔忽然用非常平稳、非常梦呓般的声音开口:「不要……不要再拿走我的烤鸡……」

我差点破功。

什么东西?

烤鸡?

这就是你的梦话设定吗?你外表像冰雪贵族,梦里居然在保卫烤鸡?而且这句话听起来情绪很真,真到我甚至开始怀疑她是不是曾经真的被谁夺走过烤鸡,从此在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伤痕。

守卫显然也愣住了。

我意识到,这是个机会。

梦话可以解释刚才的呼噜,呼噜可以解释装睡,装睡可以解释我们为什么一动不动,整套逻辑链虽然像用湿面条搭桥,但在紧急情况下已经算高架公路了。于是我赶紧跟上,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像睡梦中无意识的呓语。

「论文……不要……摘要不能再扩写了……」

说完我就后悔了。

这个世界没有论文。

至少这个牢房里的守卫大概率不知道论文是什么。

但梦话嘛,梦话本来就可以荒诞,对吧?人在梦里什么都能说,别说论文了,说自己被会飞的水壶追都正常。我的梦话有点异世界听不懂,反而更像真的失忆者,多么完美,多么合理,多么强行。

莉赛尔却似乎被我打开了什么奇怪开关。

「不行……那只烤鸡是我的……」

我:「导师……我真的没有抄……」

莉赛尔:「左腿给你……右腿不行……」

我:「格式……格式怎么又错了……」

莉赛尔:「谁把酱汁倒掉了……不可饶恕……」

我:「参考文献……不要自己消失啊……」

我们两个躺在冰冷的牢房地面上,一边闭眼装睡,一边以梦话形式暴露各自人生最深层的恐惧。我的恐惧是论文,她的恐惧是烤鸡,从精神层面看,我们都很可悲,但可悲的方向完全不同。更可怕的是,我们竟然逐渐形成了某种诡异的默契,她一句烤鸡,我一句论文,她一句酱汁,我一句查重,牢房里仿佛正在上演两个世界的苦难交流会。

守卫终于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听见他把钥匙进锁孔。

咔。

咔咔。

然后停住。

他又拧了一下。

咔咔咔。

守卫的呼吸声变重了。

我的心里忽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开不了门。

对,他开不了门。

因为莉赛尔刚才把一截金属丝断在锁孔里了。

我闭着眼,忽然觉得命运很奇妙。几分钟前我还在遗憾她没撬开锁,觉得这位高冷美少女的越狱技术存在严重水分,现在看来,她虽然没能打开锁,却成功让拥有钥匙的人也打不开锁。从结果上看,这竟然是一种防守型胜利,虽然没人知道她防的是谁,也没人知道我们到底想什么,但锁确实被她从一把普通锁升级成了敌我不分的灾难。

守卫又试了两次。

钥匙串哗啦作响,金属摩擦声越来越暴躁。

「这锁怎么回事?」

莉赛尔的眼皮似乎轻轻颤了一下。

我知道她紧张了。

因为这把锁怎么回事,她比谁都清楚,甚至可以说,她就是这把锁从正常状态走向精神崩溃的主要推手。

守卫靠近了些,火把的热度透过铁栏杆隐约传来,他低头看锁孔,声音里多了几分怀疑:「里面怎么有东西?」

完了。

彻底完了。

这时候最合理的办法是继续装死,啊不,装睡,假装我们一无所知,让守卫自己怀疑人生。可是莉赛尔显然不是一个能在关键时刻完全沉默的人,尤其是涉及到她的失败作品。她突然翻了个身,像真的睡梦中不耐烦一样,含糊地嘟囔:「锁自己吃的……」

我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锁自己吃的?

你这个梦话也太有犯罪现场感了吧!你见过哪把锁会自己吃金属丝?不对,在异世界也许真的有,但正常守卫不会因为一句锁自己吃的就点头离开吧!

守卫果然沉默了。

我感觉他的目光在我们身上扫来扫去。

为了拯救局面,我也赶紧翻了个身,背对牢门,用梦话补充:「对……锁饿了……论文也饿了……」

不补还好,一补更诡异。

守卫慢慢开口:「你们是不是把什么东西塞进锁里了?」

莉赛尔没动。

我也没动。

我甚至把呼吸放缓,试图通过一己之力把自己演成一块石头。可惜石头不会出汗,而我的额头正在持续泄密。

守卫的声音更近了:「别装了,我知道你们醒着。」

又来了。

这个句式简直是装睡者的天敌。

我心里疯狂分析。他知道吗?他真的知道吗?还是诈我们?人类社会里所有老师、家长、宿管、领导都擅长这一招,先说「我都看见了」,其实本没看见,只要你心虚抬头就输了。眼下这个守卫虽然是异世界版本,但智慧程度看起来并没有低到哪里去,不能上当,绝对不能上当。

我继续沉默。

莉赛尔也沉默。

守卫忽然冷笑了一声:「再不起来,我就把晚饭拿走。」

莉赛尔猛地睁开了眼。

我虽然没睁眼,但我感觉到了,因为她旁边的气场瞬间从装睡中的冰雪公主变成了被触碰底线的饥饿野猫。

我心里大喊:别动!那是陷阱!晚饭是诱饵!你刚才的梦话已经暴露你对烤鸡的执念了,他现在拿食物试探你,你一睁眼就完蛋了!

可是已经晚了。

莉赛尔用一种刚睡醒般的茫然语气开口:「晚饭?」

守卫:「……」

我:「……」

莉赛尔:「……」

三方同时沉默。

这沉默比刚才所有呼噜都更响亮。

莉赛尔闭上眼,试图补救:「梦话。」

守卫缓缓开口:「你刚才睁眼了。」

莉赛尔依旧闭着眼,语气镇定得离谱:「梦里睁的。」

我在心里为她鼓掌。

这就是强者吗?被当场抓包还能硬撑,逻辑已经不重要了,气势才是关键。只要她足够冷静,世界就会开始怀疑自己。可守卫显然不是世界,他只是一个被堵住锁孔、被呼噜扰、还被梦话侮辱智商的普通打工人,所以他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

「你们两个给我起来!」

他用力拍了一下铁栏杆,震得牢门哐当作响。

我知道不能再装了。

再装下去就不是喜剧,而是挑衅执法人员,虽然我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执法规范,但考虑到我们人在牢里,最好不要挑战对方的职业底线。于是我慢慢睁开眼,摆出一个尽可能无辜、尽可能困惑、尽可能像刚睡醒的表情,顺便希望自己眼里的慌张不要明显到可以当火把照明。

莉赛尔也坐了起来,银发有点乱,脸色依旧冷淡,只是耳尖红得像被火把偷偷涂了一层颜色。她整理了一下衣袖,仿佛刚才那个为了晚饭睁眼的人不是她,那个说锁自己吃了金属丝的人也不是她,那个把呼噜打成贵族圆舞曲的人更不是她。

守卫举着火把,看着我们,脸上的表情很难形容。

他不是愤怒,也不是困惑,而是一种在职业生涯中见过很多囚犯,但第一次见到这么吵的囚犯的疲惫。

「你们在什么?」

我立刻举手:「睡觉。」

莉赛尔冷静补充:「质量很好。」

守卫看向锁:「那锁怎么回事?」

莉赛尔毫不犹豫:「它坏了。」

守卫:「我当然知道它坏了,我问它为什么坏了。」

莉赛尔淡淡移开视线:「年久失修。」

我看着那把看起来结实得能传三代的铁锁,心想你这解释多少有点侮辱铁匠行业。守卫显然也不信,他把火把凑近锁孔,眯着眼看里面,粗黑的眉毛越皱越紧,最后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试图把里面的断丝挑出来。

莉赛尔立刻绷紧了。

我心里也跟着紧张起来。

如果他把断丝挑出来,打开门,我们就会被发现确实动过锁;如果他挑不出来,他可能会叫人来;如果他叫人来,事情会变大;如果事情变大,我这个连名字都没有的新手囚犯很可能会从「疑似装睡」升级成「越狱未遂团伙成员」,听起来就很不妙。

守卫挑了几下,没挑出来。

他咬牙,又挑。

还是没出来。

片刻后,那把小刀也卡住了。

守卫的脸色变了。

我和莉赛尔同时看向他手里的小刀。

他也看着自己的小刀。

空气又一次沉默。

我忽然产生了一种荒唐的感动:这把锁正在平等地伤害每一个靠近它的人,它不是我们的敌人,也不是守卫的敌人,它是自由的敌人,是秩序的敌人,是所有金属工具的敌人,是一把拥有自我意志并决定今晚谁都别想好过的伟大铁锁。

守卫用力拔小刀。

没。

再拔。

还是没。

莉赛尔的嘴角非常轻微地动了一下。

我看见了。

守卫也看见了。

他抬头看莉赛尔,声音低沉:「你笑什么?」

莉赛尔立刻恢复冷淡:「梦还没醒。」

这句话实在太强了,强到我差点也笑出来。守卫瞪着她,脸色一阵青一阵黑,最后猛地松开小刀,转身就走,钥匙串甩得哗啦作响,脚步比来时重得多,像每一步都在踩碎自己当守卫以来的职业尊严。

我看着他的背影,小声问:「他去哪?」

莉赛尔神情严肃:「叫人。」

「那不是更糟了吗?」

「不一定。」

「哪里不一定?」

她指了指锁孔里那断丝,又指了指守卫卡进去的小刀,语气淡定得像在讲某种高级战术:「现在证据变多了,但也变乱了。」

我一时竟无法反驳。

确实,原本锁孔里只有她的断金属丝,证据链清晰,犯罪嫌疑人很可能锁定牢房内部;现在又多了一把守卫的小刀,情况立刻复杂起来,谁也说不清到底是囚犯越狱导致锁坏,还是守卫维修不当导致锁死,甚至还能进一步发展成牢房设施管理责任。换句话说,莉赛尔虽然在撬锁方面失败了,但在把事情搅成一团方面,她简直是天才。

我看着她:「你不会一开始就计划好了吧?」

莉赛尔微微扬起下巴,银发在火光里恢复了几分冷艳:「当然。」

我盯着她泛红的耳尖。

她补充:「大致上。」

我继续盯。

她移开视线:「有一部分。」

我还盯。

她终于小声道:「一点点。」

我叹了口气:「你这个人真的很适合写计划书,标题宏大,内容随缘。」

莉赛尔瞪了我一眼,但这次没有反驳。

走廊尽头传来嘈杂声,显然守卫真的叫人去了,而且不止一个。铁靴声、低声抱怨、钥匙碰撞声混在一起,像一支即将登场的倒霉维修队。我的心再次提到嗓子眼,可奇怪的是,刚才经历过呼噜对决、梦话乱编、晚饭诱捕、锁孔吞刀之后,我已经没有最初那么害怕了,甚至有一点麻木,还有一点荒谬的期待。

我小声问:「等下他们来了,我们怎么办?」

莉赛尔重新躺下。

我:「……」

她闭上眼,语气平稳:「继续睡。」

「还睡?」

「只要我们看起来足够无辜,麻烦就会显得像他们自己的。」

「可是刚才已经失败了。」

「那是因为你呼噜太假。」

「明明是你比我响五个分贝!」

「我那叫真实。」

「你那叫挑衅。」

「你不服?」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腔里的胜负欲又开始复燃,但这一次我及时掐住了它。不能再比了,再比下去我怕真的召唤出什么东西。于是我强行冷静下来,跟着躺回地上,闭上眼,在脚步声逐渐靠近的同时,试图让自己的脸呈现出一种「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一个睡眠质量很差但人畜无害的失忆囚犯」的自然状态。

然而就在那群人来到牢门外的前一秒,莉赛尔忽然轻声开口:「喂。」

我不敢动:「嘛?」

「刚才那个……」

「哪个?」

她沉默了一下,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论文是什么?」

我差点当场喷笑。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我的梦话?守卫马上带人来了,锁孔里塞着你的断丝和他的刀,我们两个可能即将从普通囚犯升级为重点观察对象,而你居然关心论文是什么?难道我的毕业阴影已经成功跨越世界,开始污染异世界居民的认知了吗?

我用同样小的声音回答:「一种比牢房更可怕的东西。」

莉赛尔安静了片刻。

然后,她非常认真地低声道:「那你原来的世界,也不容易。」

我愣了一下。

不知为什么,在这个冰冷、湿、荒唐到像坏掉喜剧舞台的牢房里,听见她用这种语气说出这句话,我心里忽然有点微妙的发软。虽然她撬锁失败,装睡失败,呼噜比拼上头,还为了晚饭被守卫钓出来,但至少这一刻,她好像真的把我的「论文」当成了某种来自故乡的巨大苦难,并且给予了一个异世界人能给予的最高级别同情。

然后她又补了一句:「不过还是烤鸡更重要。」

很好。

感动结束。

我闭着眼,听见一群守卫停在牢门外,听见他们围着那把锁发出震惊、困惑、愤怒以及夹杂着职业倦怠的声音,听见有人问这是谁的,有人说锁孔里怎么还有刀,有人骂负责巡逻的人是不是脑子进水,还有人怀疑这间牢房是不是闹了什么会吃铁的魔物。

莉赛尔一动不动,呼吸平稳。

我也一动不动,努力平稳。

直到其中一个陌生的低沉声音忽然响起。

「都让开。」

走廊一下子安静下来。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自动闭嘴的压迫感。脚步声靠近,停在牢门前,火光被更高大的影子挡住,我闭着眼也能感觉到那人正在看我们,看锁,看卡在锁孔里的小刀,又看回我们。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这两个人,明天一早带去审讯室。」

我的心沉了下去。

审讯室。

听起来就不是什么适合聊天喝茶的地方。

可那人下一句话,却让我和莉赛尔同时僵住。

「尤其是那个打呼噜像魔兽求偶的男的。」

我:「……」

莉赛尔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我知道她在笑。

我闭着眼,心里发出无声怒吼:可恶啊,异世界的第一夜,我不仅没有名字,没有自由,没有金手指,现在连个人形象都没有了!而且最过分的是,明明是两个人一起打的,为什么只有我像魔兽求偶?!莉赛尔那段贵族圆舞曲式呼噜难道就很正常吗?这个世界到底还有没有公正,有没有审美,有没有对穿越者最基本的人文关怀?!

守卫们重新吵闹起来,有人去找工具,有人抱怨锁匠半夜叫不醒,有人说脆明早再处理。那名低沉声音的男人似乎已经转身离开,只留下沉重脚步逐渐远去。

我和莉赛尔仍然躺着。

过了很久,直到走廊再次安静,莉赛尔才小声开口:「魔兽求偶。」

我咬牙:「不许重复。」

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憋笑后的颤抖:「挺有威慑力。」

「你再说一句试试。」

「明天审讯的时候,你可以继续用这个吓他们。」

「莉赛尔。」

「嗯?」

我缓缓睁开眼,看向她那张明明努力保持冷淡却已经快忍不住笑的脸,语气沉痛而坚定:「从现在开始,我们的同盟关系出现了裂痕。」

她终于没忍住,偏过头,肩膀抖得更明显了。

牢房还是那间牢房,锁还是那把坏得更加彻底的锁,我还是那个连名字都没想起来的倒霉穿越者,但不知为什么,在她低低的笑声里,我忽然觉得这个荒唐到离谱的异世界,好像也没有刚醒来时那么可怕了。

当然,只是一点点。

毕竟明天一早,我们就要因为一场呼噜比赛被带去审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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