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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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雕:我能偷听心声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夜里下了场雨。
清晨,郭府院里的青石板上积了一层薄水,映着天光,有些晃眼。
郭靖起得早。
他习惯天不亮就练功,十几年没变过。降龙十八掌讲究刚猛精进,一不练,自己心里就不踏实。
杨过站在回廊拐角,看着他练。
郭靖的掌法没什么花哨,一掌推出,风声沉闷,院子里的积水被掌风激得四散,溅在墙,哗啦作响。
杨过在心里估摸——这种力道,自己硬接,扛不了三掌。
九阴残魂的声音冒出来:“怕了?”
“没有。”
“这老小子功力比当年更精纯了。”残魂嘿嘿一笑,“你现在跟他硬碰硬,就是找死。”
“我知道。”
“知道就好。”残魂语气转冷,“所以你得抓紧时间,把绝情谷的东西拿到手。”
杨过没接话,转身离开了回廊。
—
早饭摆在前厅。
黄蓉亲自布菜,郭芙坐在对面,筷子扒拉着碗里的粥,一口没动。
郭靖胃口好,吃了三个馒头,喝了两大碗粥,额上沁出细汗。
“蓉儿,你也吃。”
“我吃过了。”
黄蓉笑了笑,给他添了半碗粥。
杨过坐在末席,安安静静吃饭,夹菜不出声,咀嚼不出声,像条影子。
郭靖看了他一眼。
“杨过,你来郭府几了?”
“五。”
“你师父知道吗?”
“侄儿修书一封,报过平安。”
郭靖点点头,没再问。
但他的目光在杨过脸上停了两息,才移开。
黄蓉的手微微一顿。
她知道靖哥哥的毛病——他嘴笨,心却细。越是看不透的人,他越要多看两眼。
“靖哥哥,今丐帮可有要事?”
“没有。”郭靖放下碗,“怎么?”
“我想去街上走走,好几没出门了,闷得慌。”
郭靖想了想:“我陪你。”
“不用。”黄蓉摇头,语气柔和,“你在家歇着,我带芙儿去转转就回。”
郭芙闻言,筷子差点掉了。
她抬头看黄蓉,眼神里满是惊恐。
黄蓉没看她,自顾自地收拾碗筷。
—
出了郭府大门,黄蓉放慢了脚步。
郭芙跟在后面,低着头,手绞着帕子,一声不吭。
两人走了半条街,谁都没开口。
直到拐进一条僻静巷子,黄蓉忽然停下。
“芙儿。”
“……娘。”
“你这几天,怎么总是躲着你爹?”
郭芙身体一僵。
“我没躲……”
“你爹伸手摸你头,你往后缩。”黄蓉转过身,看着女儿,“你在怕什么?”
郭芙咬着唇,眼眶红了。
“娘,我……我害怕……”
“怕什么?”
“怕杨过。”郭芙声音发抖,“他……他什么都知道……他让我不许跟爹说,不许跟任何人说……我若是说了,他……”
话说到一半,哽住了。
黄蓉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蹲下身,握住郭芙的手,指尖冰凉。
“芙儿,你听我说。”
“不管发生了什么,不管杨过说了什么——你都不能告诉你爹。一个字都不行。”
郭芙瞪大眼。
“可是娘——”
“没有可是!”黄蓉攥紧她的手,力道大得让郭芙吃痛,“你知道你爹的脾气。他要是知道了,他会怎样?他会了杨过,然后跟全真教撕破脸,跟古墓派撕破脸,到最后……”
她没说下去。
但郭芙看懂了她眼里的东西。
不是恐惧。
是认命。
“娘,你是不是也被他……”
黄蓉松开手,站起来。
“回去吧。”
她转身往外走,背影笔直,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郭芙站在原地,看着母亲的背影,眼泪无声滑落。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在郭府里,她们母女俩,谁也救不了谁。
—
杨过没跟出去。
他坐在书房外面的台阶上,翻着一本旧书。
郭靖从书房出来,看见他,脚步顿了一下。
“在看什么?”
“《论语》。”
郭靖有些意外。
“你还读这些?”
“闲着也是闲着。”
郭靖在他旁边坐下来。
台阶有些窄,两个男人并排坐着,肩膀差着半寸的距离。
杨过闻到他身上的汗味和马粪味,混在一起,不难闻,倒有种踏实的味道。
“杨过。”郭靖忽然开口。
“嗯。”
“你恨我吗?”
杨过翻书的手停了一瞬。
“为什么这么问?”
“你爹的事。”郭靖声音沉下来,“当年我没能救他。这些年,我一直觉得亏欠你。”
杨过没说话。
阳光从檐角照下来,落在两人之间的台阶上,明晃晃的一片。
“我不恨你。”
他声音很淡。
“我爹的死,跟你没关系。”
郭靖转头看他。
少年的侧脸线条很硬,像刀削出来的,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你长大了。”郭靖叹了口气,“比我以为的要快。”
杨过没接话。
他听见郭靖心里在想什么——
【这孩子……眼神太冷了……不像杨康,倒像……】
念头没想完,就断了。
杨过合上书。
“郭伯伯,我去看看师伯母回来没有。”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
郭靖点了点头,目送他走远,眉头皱得更紧。
—
傍晚,黄蓉带着郭芙回了府。
两人都像没事人一样,有说有笑地进了门。
但杨过看得出,郭芙的眼眶是肿的。
晚饭时,黄蓉给郭靖夹了一筷子菜,笑盈盈道:“今出门,碰见个卖糖人的,我给芙儿买了一个。”
郭芙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
郭靖没察觉异样,只觉得妻子气色好些了,心里高兴,多喝了两杯。
饭后,黄蓉送郭芙回房,自己在门口站了很久。
“娘,你进去歇着吧。”郭芙缩在被窝里,声音闷闷的。
“嗯。”
黄蓉关上门,转身时,看见杨过站在走廊尽头。
她走过去。
“今天你跟芙儿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
“她哭了。”
“我知道。”杨过看着她,“但她不会乱说。”
黄蓉盯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出一点愧疚。
没有。
这少年眼里只有平静,像一潭死水。
“杨过,你到底要把我们到什么地步?”
“?”杨过轻轻笑了一声,“郭伯母,我没你。从始至终,你做的每一个选择,都是你自己选的。”
黄蓉浑身发冷。
她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是啊。
她选择隐瞒,选择撒谎,选择配合杨过演这场戏。
每一步,都是她自己走的。
杨过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又停下。
“明天我要出趟门。”
黄蓉一愣:“去哪?”
“绝情谷。”
她脸色变了。
“你疯了?那边——”
“那边有什么?”杨过回头,语气平淡,“情花毒?公孙止?还是别的什么我不知道的东西?”
黄蓉嘴唇翕动,没说出话。
杨过没再问,径直走进了夜色里。
黄蓉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她知道杨过要去什么。
她也知道,那座谷里,藏着比毒药更可怕的东西。
—
深夜。
杨过盘膝打坐,内视丹田。
九阴真气运转三个周天,他睁开眼,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块残破玉佩。
月光下,玉佩表面的裂纹清晰可见,隐隐泛着暗红色的光。
“小子,你想好了?”残魂的声音响起。
“想好了。”
“绝情谷那地方,不好进。”
“我知道。”
“公孙止那老东西,阴得很。他手下有个叫樊一翁的,力大无穷,你打不过。”
“我知道。”
“你什么都知道,那你打算怎么进去?”
杨过把玉佩攥紧。
“偷。”
残魂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笑声很低,像砂纸磨过木头。
“偷?好,好啊。”残魂语气里有几分欣慰,“不蛮,知道用脑子,这才像话。”
杨过没理他。
他把玉佩塞回枕头底下,闭上眼。
明天出发。
三天之内,拿到情花蜜。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窗外,月光清冷。
郭府一片寂静。
而黄蓉的房间里,灯还亮着。
她坐在床边,手里握着一支发簪,尖端抵在自己后腰——那是她身上最脆弱的地方。
她盯着那支簪子,很久很久。
然后,缓缓放下。
躺下,闭眼。
一夜无眠。